在洛天看来,江轻绾语气奶凶奶凶的,嗓音细得像初春抽芽的嫩柳丝,软绵轻飘,稍稍抬高音量便发颤,每一字都轻得怕吹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听着单薄易碎,确实难以发现是男儿,只是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洛天看着面前“小女孩”那副紧张到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中竟生出几分促狭之意。
这方世界好像还没有这个梗,念及至此,他愈发觉得有趣,于是将身子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玩味:
“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其实是男子身吧?”
江轻绾猛地一颤,下意识后撤两步,双手拢紧上半身的白肉。眼睫轻轻发颤,眼底终是飞快浮起一层水光,泪珠悬在眶边泫然欲滴。
他唇瓣微抿,一时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心底翻涌着惊惧。
江轻绾太清楚合欢宗的规矩,自己男扮女装,一旦身份败露,便可能因为自瞒性别,很可能被认作其他宗派来的卧底,遭受他以前看都不敢看的恐怖刑法。
——毕竟,没有男人会打扮成女子的模样。
洛天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反绑在背后,他拱了拱身子,却只是徒劳地在地上蛄蛹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差点忘记自己是被合欢宗俘虏的状态。
看着水中那双泛红的眼眶,洛天心中却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姑娘……或者说,这位公子?”
江轻绾猛地一僵。
“你不用紧张,”洛天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我没有恶意。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
江轻绾猛地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却强撑着凶狠:“你……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洛天淡淡地说,“但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江轻绾咬着唇,没有说话。
“我可以帮你保密。”洛天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真诚,“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你。你在合欢宗潜伏,一定有你的目的——我可以成为你的掩护,成为你的帮手。”
“但条件是,你也要帮我。我需要一个了解合欢宗的人,一个……可以信任的同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拒绝。然后我走出这片林子,把你的事告诉圣女。”
江轻绾的脸色一白,咬着下唇,低着头,水面上的倒影微微晃动。
过了很久,久到洛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闷闷地开口:
“……你发誓。”
“嗯?”
“你发誓,不会说出去。”
洛天微微一笑,举起右手:“我洛天对天发誓,若将今日之事泄露半句,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轻绾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江轻绾在水中又蹲了片刻,似在平复心绪。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背对着岸上,一步步走上浅滩。
河水自雪白肩头滑落,沿着他微微起伏的脊背一路淌下,在腰窝处汇成细流,又顺着翘挺的臀线悄然隐入两腿之间。
洛天咂舌,不看正面,这谁认得出来是男人啊?
江轻绾不敢回头,只是默默取过岸边事先备好的粗布,将身上水珠一点点拭干。动作间,那细腻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又白得晃眼。
待身子擦至半干,他从一旁石缝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衣料薄而粗,颜色灰白,式样简单,只是领口开得极低,几乎要到小腹,腰间仅以一根麻绳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