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句谢谢啊。”屈政彧眼压下来,故意凶道:“你怎么这么抠啊?”
抠抠抠,整天说小猫抠。
江亦一气得剜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样!”
屈政彧呲牙一笑:“今天没空,先欠着,改天来收。”
江亦一脸上的恼火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他太清楚这玩意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了,耳尖不受控制地热起来,嘴上却硬邦邦道:“谁理你。”
小猫就不认账!他该小猫的!
江亦一不那么理直气壮地,踩着重重的步子走进屋。
屈政彧短促笑了一声,没继续戳他。
刚搬完家,正是累的工夫,屈政彧不打算在这个关卡上叨扰一家三口。收拾完地上的零零碎碎,他拎起外套披上,准备回去栽树。
“屈政彧。”司怀彦忽然叫住他。
屈政彧脚步一停,回过身来。
司怀彦背脊硬朗,抬步走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沉默片刻,他才开口:“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他和冯春华移居海外多年,年纪也大了,对国内的手续和人情往来不甚了解,都是屈政彧前前后后地跑。
司怀彦为人古板,却也不是不识好歹,更不会受了人家的帮助,还端着架子装看不见。
他看着屈政彧,郑重补了一句:“谢谢你,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
屈政彧有些受宠若惊,忙道:“您跟我客气什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哪里就是你该的。”司怀彦看向屋里,过了些许时间,开口说:“我这个人,不太会教孩子。”
虽然他做着教育工作,但养育和教育,不是一样的事情。
“司年从小优秀,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今想来,未必是我和他母亲养得好,只是他自己争气。”司怀彦顿了顿,“一一不一样,他吃过太多苦,又什么都不肯说。该怎么照顾他,怎么跟他相处,我也还在学习。”
司怀彦抬眼看他,“你比我早认识他,也比我更清楚他的脾气,有些地方,烦请你多提点一些了。”
他没有再往下说,意思却已足够明白。
屈政彧收敛神色,认真道:“爷爷,您放心,一一还小,我会注意分寸的。”
司怀彦眉心动了动,这一次,他没有再纠正那个称呼。
屈政彧没想到会这么快地得到这位严肃大家长的认同。
诚然,即便司怀彦和冯春华始终不肯接纳他,他也无太大所谓。
他从骨子里就不在意这些外界的看法。
但他在乎江亦一。
他们是江亦一所剩无几的家人,能取得他们的认同当然是好。
屈政彧吹着口哨,带着那株栀子花回到家。
屈剑虹今天正巧休息,正戴着手套清理花圃里的落叶,顺便检查几盆不耐寒的花木,准备晚些时候搬进暖房。
听见动静一抬头,就见屈政彧扛着一株栀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还有空地方吗?”屈政彧挑剔地扫了一圈,“给我腾一块。”
屈剑虹当即不乐意,“你别想栽我院子里。”
“你怎么这么小气。”屈政彧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寻找向阳的位置,“这么大的院子,多种一棵树能挤着谁?”
“你懂什么?这里哪一处不是提前规划好的?”屈剑虹板着脸,“你突然扛回来这么一大棵,你让我往哪里塞?”
屈政彧抬手指了指墙边,“那儿不是空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