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优秀的男人,这一点在她看见他做饭、整理食材、平平淡淡地把照顾别人这件事做得很像样的时候,反倒比任何炫耀都更加清晰。
总不能因为一件做错的小事,就把整个人都否定掉——这个道理她当然懂,只是平时很少愿意承认。
况且,就算没有正儿八经地说一句“抱歉”,可他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又老老实实做了满桌子好吃的,那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他是在试图缓和关系,用一种不算柔软、却很务实的方式,把白天那点幼稚冲突悄悄翻过去。
他们之间的矛盾,现在想想简直比小孩子吵嘴还要幼稚。
既不是原则问题,也不是什么非要分个胜负高低的大事。
像这种别扭,就算不正式道歉,不坐下来一条条说开,只要一起吃顿热腾腾的饭,大概也就能慢慢软下来。
银狼在心里,悄悄原谅了分析员。
她没说出口,也不打算说出口。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哪怕心里已经松动了,嘴上也很难变得坦率。
可当分析员把筷子递过来,语气和平时差不多地说“吃吧,不然凉了”,她还是接了过去。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愣了一下。
真的很好吃。
不是那种单纯靠重油重盐或者预制调味料堆出来的刺激味道,而是很扎实、很舒服的好吃。
鸡翅炖得入味,外皮微微收紧,里面的肉却还是嫩的,一咬开,甜辣的汁水和肉香一起涌出来。
牛肉软硬正好,不柴,洋葱的甜味被火逼出来,和酱汁糊在一起,拌着米饭吃格外顺口。
汤也很鲜,热乎乎地滑下去,把人从胃到胸口都熨得平平整整。
她原本还想矜持一点,维持一下自己那点高冷和不好伺候的架子,结果吃了没几口,动作就自然快了起来。
那副平时打游戏时挑剔又不耐烦的神情,不知不觉被食物一点点卸掉,只剩专心吃饭时很少见的满足。
分析员坐在对面,看她吃得认真,嘴角也有了点笑意,却没故意戳穿她。
“还行吧?”
他问得很随意。
银狼顿了顿,嘴里还含着东西,视线飘开,像是不太愿意直视他。
“……一般。”
她说得很轻,尾音甚至有点虚。
分析员看着她碗里明显少得很快的菜,挑了下眉,也没拆穿,只是淡淡道:
“哦,那你慢点吃,给我留点。”
银狼耳根莫名有点热,低头狠狠干了两口饭,像是用行动掩饰刚才那句口是心非。
晚饭的气氛就这样一点点变软了。
最开始他们还只是零零碎碎地说几句,聊这道菜怎么做,聊冰箱里还有什么,聊学校附近哪家超市更便宜。
银狼依旧带着她那股惯性的别扭,说话时常常一句好话都讲不完整,总要在句尾带点不耐烦的刺,像生怕别人误会她好相处。
可随着饭菜一点点下肚,那层防备和硬壳也在一点点松。
分析员顺手从袋子里拿出啤酒,开了两罐。
拉环被掀开的瞬间,“啵”地一声很轻,泡沫泛上来,带着一股凉爽的麦芽味。
银狼盯着那罐啤酒看了两秒,没拒绝,接过来就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从唇齿间滑下去,把她整个人那点一直绷着的劲也冲散了一点。
“你还喝这个?”
分析员问。
“看不起谁。”银狼轻哼一声,“只是平时懒得喝。”
“你懒得做的事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