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意见也挺多。”
她瞪他一眼,可那一眼已经没什么攻击性了,倒更像某种半真半假的顶嘴。
分析员笑了笑,仰头喝了口啤酒,喉结滚动,动作很自然。银狼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收回来,继续低头扒饭。
大概是因为吃得太舒服,也大概是因为啤酒确实比她预想中更容易让人放松,他们之间的聊天开始变得顺畅起来。
分析员说起自己原先学校X旦停摆时的一些事,说起转学来的时候有多麻烦,也说起尘白学院里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规矩。
银狼起初只是听,偶尔插两句冷笑和吐槽,后来也慢慢说了一点自己的事,说她讨厌早起,讨厌别人碰她电脑,讨厌打游戏时被人说教,还顺嘴讽刺了几个她在米哈游大学时见过的奇葩男生。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在笑了。
那种笑不是她平时挂在脸上、拿来嘲弄人的坏笑,而是真正被某句话逗到之后没忍住的笑。
她本来长得就偏精致,笑起来时眉眼一下亮了,像屏幕里的冷光被替换成了某种更柔和的暖色,连整个人的锋利都被削薄了一层。
分析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缩在电脑前、嘴巴又坏又毒的交换生,其实也不过是个性格别扭、又有点孤僻的小姑娘。
相处方式拧巴,不代表本性真有多坏。
只不过,该做的事情,他一点也不会停手。
银狼则在几杯酒下去之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人掺了点雾。
起初只是脸热,耳朵也有点热,桌上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软,边缘带着一点模糊的光晕。
再往后,肩膀开始发轻,身体像慢慢被酒意托起来,连椅子都坐得没那么稳了。
她平时饮食和作息都乱,酒量其实并不算好,只不过嘴硬,不愿意承认而已。
现在跟分析员一边吃一边喝,情绪又放松得厉害,酒劲自然比她想得更快地往上翻。
她还在说话,话题已经从游戏扯到动漫,又从动漫扯到学校里那些烦人的人和事。
分析员偶尔接一句,她就顺着往下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尾音也开始发软。
“我跟你讲……你们这种会做饭的人,其实挺作弊的。”
她捏着啤酒罐,指尖有些不稳,轻轻晃了一下。
“因为别人本来还想讨厌你……结果吃了饭就会,嗝,就会……有点忘记生气。”
分析员听得有点想笑。
“那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银狼眯着眼看他,像在认真思考一个本来不该这么认真思考的问题。
她的脸已经被酒意蒸出薄红,眼尾也有一点红,平时那种冷冷的锋利感被这股晕乎乎的酒气融得差不多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讨厌”,可话到嘴边,却只哼了一声。
“……你真烦。”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好像不够有气势,又低头喝了一口酒。
分析员也没追问,只是伸手把她面前快空掉的碗又添了点菜。
银狼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东西,莫名安静了几秒,然后才很轻地嘀咕了一句:
“又多事。”
可她还是吃了。
桌上的菜越来越少,酒罐也慢慢空了几只。
电脑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下去了,模型柜静静站着,空调低低吹着风。
整个宿舍像被一层又暖又薄的暮色包起来,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时断时续地落在里面。
银狼是真的越吃越开心了。
酒意让她那些平时过于敏锐的棱角暂时钝了下来,让她不再时时刻刻想着防备、回嘴、嘲讽或者占上风。
她开始会主动接分析员的话,开始会在听到某个荒唐经历时笑得肩膀发颤,甚至会在分析员吐槽《银河英雄联盟》现在版本做得一塌糊涂时,举着啤酒罐跟他碰一下,表示难得的高度认同。
“这个是真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