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萝莉妈妈。”
陶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毫无预兆地,她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没跟她一起洗过澡吧?”
分析员一愣。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他脑海里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因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实。
确实没有。
他和卡提希娅什么都做过了。
床上的花样玩了个遍,酒吧的厕所、阁楼的卧室、此刻的情趣酒店……她对他的任何要求都来者不拒,放荡起来比谁都投入。
可唯独一起洗澡这件事,卡提希娅表现出了近乎执拗的抗拒。
每次他兴致来了想抱着她一起进浴室,她都会笑着把他推出去,柔软的小手抵着他的胸口,半撒娇半认真地说什么两个人一起洗会只顾着玩,不能彻底放松清洁呀,或者妈妈想洗得干干净净的再给宝宝碰,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浴室门关上。
一次两次他只当是女孩子家的矜持或者怪癖,可现在被陶这么没头没尾地一问,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忽然串成了一串,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没有。”
分析员如实回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挺抗拒这个的,每次都把我推出来。妈,您问这个干什么?”
电话那头,陶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短,像是从鼻腔里逸出来的一口气,里面裹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有点像怜悯,有点像揶揄,还有点像隔着棋盘看清了某步棋走向的了然。
“也没什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语速不紧不慢,像是随手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你可千万别偷看她洗澡。”
分析员更糊涂了:“为什么?”
“不然——”
陶拖长了尾音,那个简短的停顿里藏着一把他看不见的小钩子。
“你对萝莉妈妈的幻想,可就要破灭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分析员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听筒里的忙音和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的疑惑混成了一团。
陶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分析员不知道。
电话已经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他想追问也没有了对象。
陶这个人向来说一半藏一半,作为一校之长,她习惯了掌控信息差带来的主动权,即便面对自己的养子也一样。
她把那颗叫疑惑的种子丢进他脑子里,然后潇洒地抽身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芽。
分析员收起手机,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浴室的方向。
哗哗的水声依旧。
玻璃墙面上依旧映衬着卡提希娅的倒影,隔着磨砂水汽看去,那团朦胧的剪影依旧美不胜收。
她似乎心情很好,水声间隙里甚至飘出了她轻声哼歌的声音——还是那首他听不懂歌词的曲子,调子缓慢而温柔,被浴室的瓷砖墙面拢出一点空灵的回响,像隔着一层水面传出来的教堂唱诗。
一切都很正常。
分析员在心里对自己说。
卡提希娅当然不是什么妖怪传说、神鬼异志里描写的那种东西——不是披着美人皮的画皮,不是伪装成人形、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吃人的凶兽。
那是志怪小说里的桥段,是封建迷信的糟粕,是他这个无神论者打从心底里嗤之鼻的东西。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会呼吸,会流汗,会被他操得哭着喊宝宝,会在高潮的时候脚趾蜷起来,体温心跳脉搏,一样不缺。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