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再度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他后颈汗毛微微竖起的笃定:
“是吗。”
她顿了顿。
“那你最近……有没有和一个很可爱的金发小姑娘黏在一起?”
分析员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当面戳穿了口袋里藏着的牌。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几分,嘴上却立刻开始打太极,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妈,您也知道我身边女孩多啊,金发的银发的,什么颜色都有,也都挺可爱的……您说的是哪一个啊?”
这套说辞他演练过无数次,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用信息量的洪水把问题淹没,让对方在列举中失去耐心。
可电话那头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别跟我装糊涂。”
陶的声音平稳地切断了他的水流,像一把裁纸刀干脆利落地划开信封。她甚至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直接开口直奔主题:
“我是问,你有没有搞上一个看起来像圣女一样的金发女孩?”
“……”
分析员的呼吸滞了一瞬。
圣女这个词从陶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了。
养母掌握的显然不是模糊的传闻,而是精确的画像——她不是来求证的,她是来通知他自己已经知道了。
分析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透明玻璃门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磨砂水汽,哗哗的水声依旧。
水汽后面,卡提希娅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曼妙的影子——看不清任何细节,只能辨认出她抬着手臂在清洗头发,柔美的轮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那截朦胧的腰线和臀部的弧度被水雾柔化成了一幅写意的剪影画。
看不见肉体,但依旧很曼妙。
分析员收回视线,压低了一点声音,缴械投降:
“嗯……确实有个女孩……”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提起卡提希娅时特有的柔软:
“不过……嗯……她真的挺可爱的,人又懂事,特别会照顾人,简直就是妈妈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里,分析员几乎能想象出陶坐在校长办公室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的样子。
“妈妈级吗……”
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浮起一丝很淡的、意味深长的东西,像茶汤表面掠过的一缕热气。
“是了,确实如此,她确实挺温柔的——”
她顿了顿,然后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被这个‘妈妈级’给一口吃了。”
分析员听到陶这样说,悬着的心反而落回了肚子里——如果是真正的威胁,比如法厄同那种危及生命的危险袭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会冷下来,用词会变得简短而锋利,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行动指令。
可现在她的语气是松弛的,甚至带着点调侃的玩笑意味,听起来更像是长辈对晚辈风流债的戏谑敲打。
至少他不会在这间情趣酒店里丧命——分析员心里给这件事的危险等级迅速打了个折扣,人也放松下来,甚至笑出了声:
“妈,我怎么可能被那么小的小姑娘吃掉呢。”
他往墙上一靠,语气里满是年轻人的不以为然:
“您儿子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从来都是我吃人,哪有人吃我的份儿。”
“她很小吗?”
陶忽然问。
“当然了。”分析员想都没想便答道,眼前浮现出卡提希娅那张稚嫩的小脸,“小小的,可爱的,稚嫩的,抱起来轻飘飘的跟个小猫似的——只有性格是伟大的妈妈级,就是那种萝莉妈妈。妈您不懂,现在网上就流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