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瑞赛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令芙露德莉斯作呕的冷静与从容,一只手微微抬起,掌心似乎在凝聚着某种力量。
那截政府公务员西装的袖口因为抬手的动作微微上滑,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一只价值不菲的银质腕表。
“我们可以谈——”
“闭嘴!”
圣女的怒吼像一把烧红的铁刃劈开了空气。
她不想听任何解释,不想看任何一张属于那些叛徒的脸,不想在这间弥漫着她自己体液气味的情趣酒店房间里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她转身就跑。
不是跑向门口——门口的方向站着陶和卡芙卡,两个女人像两尊沉默的雕塑一样守在那里挡住了最常规的逃生路线。
陶穿着她一贯端庄的浅色正装,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平静到近乎冷酷,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正不带任何感情地评估着芙露德莉斯的每一个动作。
卡芙卡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紫色的长发挽成一个成熟女人的发髻,穿着精致的教师休闲装,脸上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像是觉得眼前的情况很有趣。
她们都还是老样子,单芙露德莉斯没有任何想要叙旧的打算。
她的目标是大窗户。
情趣酒店的主题房里有一整面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窗帘是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此刻被拉到了两侧,露出后面的透明玻璃。
玻璃外面是酒店的中庭花园——人造池塘、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石板小径、几盏昏黄的路灯。
二楼不算高,对一个两米高的女巨人来说,从二楼窗户跳下去和从台阶上迈下来没什么区别。
“芙露德莉斯——!”
分析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急切——不是命令,不是呵斥,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焦灼。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芙露德莉斯充耳不闻。
她的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带着两米身躯的全部重量和冲刺速度。
裹在身上的床单在奔跑中被风撑开,白色的棉布在她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白旗,又像一面溃败的残幡。
她跑到窗前,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臂护住面部——
哗啦——!!!
整面落地窗在她的身体冲击下炸裂成无数碎片。
安全玻璃的碎屑在空中散开,像一场骤然降临的钻石雨,在酒店中庭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折射出一片璀璨的碎光。
芙露德莉斯两米高的身影从破碎的窗框中飞出,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白色床单在夜风里鼓胀成一道饱满的弧线,像一个巨大的、来自古代的降落伞。
她落在了中庭的草坪上。
双脚着地的瞬间,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震动从她的脚踝传上来,膝盖弯曲缓冲,大腿肌肉绷紧又放松,完美地化解了坠落的冲击力。
她身上裹的床单在落地时松开了一角,露出她一侧肩膀和大半个胸口的轮廓,那具被性爱蹂躏过的成熟肉体上的红痕和淤青清晰可见,可她完全顾不上去管。
她继续跑。
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脚掌拍打地面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
中庭花园的灌木丛在她身侧飞速后退,路灯光影在她身上明暗交替地闪烁,将她奔跑的身影拉成一长一短不断变幻的剪影。
她像一辆失控的大卡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碾过面前所有的障碍物——花盆被踢飞、灌木被踩倒、石子被她的脚掌带起弹射到两侧。
“滚开!别当道!”
有人在前面。
一个女孩,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走来的,正站在石板路的拐角处,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她显然被突然从夜色中冲出来的、裹着白色床单的两米高巨女吓懵了,张着嘴,手中的奶茶杯悬在半空,整个人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一样僵在原地。
芙露德莉斯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向。
她甚至没有看见那个女孩的脸。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