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芙露德莉斯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两块寒冰,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虹膜里翻涌着的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杀意。
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肌肉绷得像铁,荆棘银冠在她头顶剧烈震颤着,冠环上的荆棘纹路全部展开到最大角度,像一只炸开了刺的刺猬。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分析员。
他站在床边,赤裸着上身,长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套上了,拉链都没来得及拉。
他的表情是复杂的——既有被芙露德莉斯突然暴起挣断锁链的震惊,也有一丝心虚和尴尬。
他的右手还攥着什么东西,仔细看是一截断裂的银链碎片。
至于分析员身后——
普瑞赛斯。
她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政府公务员西装,领口竖起,衬着她那张保养得完美无瑕的、轮廓精致的脸。
她的头发是审墨色的,整齐地梳到耳后,露出一对价值不菲的珍珠耳钉,表情很平静到近乎冷漠,就像她走进的不是一间淫靡到空气都凝固的情趣酒店主题房,而是一间她待了十几年的校长办公室。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芙露德莉斯看不懂的数据。
在普瑞赛斯更后方,靠近门口的位置——
陶。
卡芙卡。
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如果发生冲突,战局对她压倒性的不利。
四对一的战局毫无胜算。
芙露德莉斯不是冒失莽撞愚蠢的女人,恰恰相反,活了足够久的岁月让她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什么时候该战斗、什么时候该撤退。
她的金色独角还在散发着刺目的光芒,荆棘银冠在头顶剧烈震颤,体内残存的某种禁忌神力正沿着血管朝四肢奔涌——可她同时清楚地感觉到,那些银质锁链虽然已经被她用纯粹的肌肉力量挣断,可它们在她身上留下的封印效果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的魔力回路像一条被堵了大半的河道,只有平时的三成流量能通过,几乎还是只能依赖肉体的物理力量去战斗。
更何况,她身上还赤裸着。
一丝不挂。
两米高的丰满肉体上满是刚才那场性爱留下的痕迹——乳房上的指痕淤青、乳尖的红肿、后颈的牙印、大腿内侧干涸的体液、穴口还在缓缓淌着的精液……这一切都让她在这个和老同学、曾经的闺蜜们对峙的瞬间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必须逃跑。
这是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本能替她做出的决定,甚至先于思考。
大脑的杏仁核在感知到威胁的那一毫秒内就向运动皮层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跑。
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想,什么恩怨什么复仇什么当年的背叛,全部放到一边——先活下来,先离开这里,先回到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
芙露德莉斯的身体在指令抵达的瞬间就动了。
哗啦——!
她还缠在手腕和脚踝上的断裂银链残节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碎银节弹飞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她的手一把抓起床上那条已经被体液浸透了大半的床单——那条黑色床罩下方的白色床单,棉质面料,柔软吸水,此刻却吸饱了两人交媾时流出的所有液体,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麝香和精液的混合气味。
她将床单裹在了身上。
动作粗暴而迅速,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逃命前用嘴叼起最后一根树枝。
白色的棉布在她两米高的丰满身体上缠了两圈,勉强遮住了从胸口到大腿中段的区域,可她宽阔的肩背和丰腴的臀胯让这条普通酒店床单显得捉襟见肘——侧面的接缝处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她腰侧一大片白皙的、带着红痕的皮肤。
金色的长发从床单的边缘倾泻而下,湿漉漉的,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性爱后的汗味,铺在她裸露的肩膀和后背上。
她的脸是红的。
不是之前那种被快感蒸出来的情欲之红,而是一种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的、纯粹的愤怒和羞耻混合在一起的灼热。
她的蓝绿色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刚才在床上被操到失神时的迷蒙水汽——取而代之的是冷到能冻住空气的杀意和恨意,瞳孔收缩成两个锐利的针尖,虹膜里翻涌着暴风雪。
“芙露德莉斯,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