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亚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身边的亲卫们还犹疑不定地问道:“殿下,您确定……他真的可信,会照做吗?”
“可不可信都无所谓。让太子注意到,把他们疲于奔命地引回来就够了。”艾瑟亚淡淡回答。
“当然,他要是能替我动手最好,正好省得咱们去冒险了。”
亚伦一路带队,在惊惧与忐忑中狂躁地赶往黄金塔。
一路之上,四处混乱的无数惊弓之鸟的乱兵,任凭他们杀鸡儆猴地砍杀多少,哪怕亚伦亲临现场大吼着一切在掌握中,这些在宫乱与惊疑的镇压中溃乱的士兵们,也丝毫集结不起来。
仿佛全成了应激的动物,或是无数行尸走肉,他们心中的主心骨断了。
乱了,溃了,疯了……到最后,亚伦身边的亲卫们,砍得长剑染红滑腻腻的甚至握不住剑柄,不知道杀了多少乱兵却毫无用处,连他们杀都杀怕了……后花园附近毫无九皇子的动向,又扑了空的亚伦,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瞪着两眼喘息不止,两手抓着脑袋神经质地颤抖,勉强努力凝神思考着,可是那目眩神迷的眼睛再难集中。
他蹲在地上,那疯狂的目光闪动着,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掏出了纸包,把那神母教的两种粉末混合后凑到鼻子前,扑地一声全吸了进去……围绕着他的太子亲卫们,惊慌地簇拥着查看情况,却又听见远处的隆隆马蹄声,一队亲卫骑兵朝这边奔来了。
领头的火红色长发女骑士,披甲持枪一挥马鞭,如风一般催动着亲卫队朝他们杀来。
“太子谋逆伏诛!奉二殿下之命特来剿贼,拿命来吧!”
两眼翻白喘息不止,被三四个人搀扶着差点背过去的亚伦,在捶背揉胸后总算是缓过神来,看清了冲来之人的脸庞,他咬牙切齿地喘着气,在护卫搀扶下大喝一声。
“艾特薇!神母教的婊子,你在跟我装什么老二的人!睁大眼看看,你爷爷在这呢!”
“哦,你还没有死啊?”看清楚了他的艾特薇,笑盈盈地拨马转回来,像是根本充耳不闻亚伦爆出她的身份。
那手中重骑枪直指亚伦,大喝一声:
“太子谋反众人皆知,二殿下特派部队进城勤王!你们太子党羽,趁早弃暗投明,否则皆是谋逆大罪!”
“二殿下?要继位的真是二殿下?难道太子真的被废了?”
在惊疑震恐中的士兵们,害怕地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亚伦死都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无比明显的散布谣言,可在这些已经人心惶惶信念涣散的士兵面前,竟如同飞速蔓延的瘟疫一般让他们动摇。
明明他这个太子还在面前,明明他布置的卫队遍布皇宫,此刻却如洪流前的沙堆般土崩瓦解。
他彻底疯狂地狰狞狂叫着,挥舞着手中血淋淋的剑,揪着吓傻了的士兵们,把他们一个个往前踢去。
“上!上……!都给我上!”
但已没有人再有战意了。
除了神母教叫嚣着的二皇子的声音,在这一刻,皇宫之外已静默长久的城市,竟也在隐隐的隆隆响动中逐渐躁动起来,如同蛰伏中的巨兽苏醒了。
隐隐约约的声音遥遥传来,一串又一串的礼花射向了天空,在太子的阴影下瑟缩沉寂了许久的帝都,在米芙卡等人的努力下,焕发出了可能积蓄至今的力量,那隆隆回响如同闷雷,在皇宫之外的天地之间回荡,汇聚成震撼的山呼海啸。
“太子伏诛!九殿下万岁!”
“九殿下万岁!”
“九殿下万岁!”
亚伦呆滞地站在原地,那隆隆回响指向周围溃散的无数太子党羽,亲卫纷纷逃跑,士兵乱作一团……他不知所措地哆嗦着,如同一个不明所以的孩子般转着圈,惊慌地拽住的旁边逃跑的一个亲卫。
“他们,他们在喊什么?”
“殿,殿下……”
“我问你,他们在喊什么?!”
“在,在喊,九殿下万岁……”
“不!你们别走!你们都别走!是哪个混蛋在喊万岁,把他抓住……只有我是万岁,他们大胆!……别走啊,你们走了,我还是谁的万岁呢?我还能统治谁呢?”
“不,不……啊呀,殿下,你看那!”
仰天狂叫着的亚伦,在士兵惊恐的提醒下扭头看去。
他再次呆滞在了那里。
他身后的寝宫着火了,刚刚从那里离开的寝宫,此刻成了一片火海……浑身浴血提着大刀的沃尼贾,跨着大步跨过太子亲卫的一具具尸体,径直走到寝宫前太子的龙旗旗杆下,用力一挥,那旗杆咔咔地倒下了,包括那华丽的龙旗,也瞬间吞没在了火海中……太子党占据中心的寝宫,化为了一片火海,在溃兵的惨叫中接连爆炸,照耀的夜幕红如白昼。
烈焰升腾,映照着无数四散奔走蚂蚁般的黑影,那是溃败的守卫寝宫太子党羽们。
彻底军心崩溃的太子卫队,再也遏制不住地四散逃亡。
嘶叫的声嘶力竭的亚伦,身边只剩下了惊恐跟着他的心腹阿洛刻,魂不附体地朝他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