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枕头上,她侧躺在你身边,没有睡熟,你一动,她就醒了。
她睁开眼,浅紫色的瞳孔里映着灯光,看了你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你手心里。
是那把黄铜钥匙,贞操带的钥匙。
她下午跪在门口把它交给你的时候,你收进了口袋;后来解锁、吊缚、做完,你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拿到了枕头底下。
“怎么放这儿了。”
“怕弄丢。”她说,声音沙沙的,带着睡意,“主人帮我收着。”她说完,把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你。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以后我的一切开关,都在主人手里。锁也好,钥匙也好,都是主人的。”
你握着那把钥匙,黄铜的,被她捂得温热。你把它放回口袋,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很快又平稳下来,睡着了。
凌晨四点,她又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
你感觉到她猛地坐起来,床垫弹了一下,她的呼吸骤然变得又急又浅。
你睁开眼,看到她在黑暗中坐着,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右手攥着左手腕,指节发白。
“怎么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中,她左手腕上的纹路正在闪烁,不是充能后那种稳定的光流,是急促的、断续的脉冲,明、暗、明、暗,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
她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声音有点哑:“它醒了。”
“谁。”
“契约。”她说,“淫魔。它一直在睡,刚才突然醒了,传了一个位置给我。”她坐在床沿,低着头,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模糊的光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位置在老城区。”你看着她,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很轻:“那个方向……我妈家那边。”
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在雾气里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她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它说,那个东西还在成形。它给我的感觉,比城东那只大得多。它说,以我现在的能量,打不过。”
“你打算怎么办。”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害怕的亮,是做了决定之后的那种亮,她走回床边,在你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你:“今晚,主人把我喂满了。光都漫到手腕了。但要是对面真的比城东那只大得多。”她停了一下:“那我就打两场。第一场打它,第二场,回家吃饭。”
她说完这句话,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带着一点还没散尽的倦意,但很真,她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贞操带,放在床上,然后又摸出那把备用的小钥匙。
你记得口袋里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
她把钥匙放在贞操带旁边,并排放好。
“等我回来,主人再给我锁上。”她说,“锁一天,或者锁到我再也不怕了为止。”
她开始穿衣服。
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直筒长裤,银白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
穿好之后她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你一眼,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路灯还亮着,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床边。
“打完这仗,我就自由了。”她说。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弹进锁孔,咔哒一声。
那声音和下午贞操带上锁时的声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