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样的机会,这位年轻的骑士也不再继续等待,他们两人都是着甲在雨中决斗,虽然只是简单地交击了两次,但体能的消耗着实不小,最外一层的罩袍都已经因为吃满了水而变得格外沉重……然而论起体力,他坚信自己是更优的。
他当即举起剑来对着人一击方向非常正的下劈斩击——
“当!”德拉克举剑挡住,随后转动手腕试图缠上他的剑,而小威廉则立刻抽回剑,对着人的弱势侧刺击!
“叮!”
再次被人侧过身闪开,并用中段的剑身挡开……然而挡开的力道显然不足,并没有让长剑彻底失去力量,小威廉反而能借势重新旋斩向德拉克的手腕。
德拉克只得比较匆忙地拧转身体,用肩甲向着人剑刃顶去,反而卸掉了这记旋斩的一些力量。
只是由此弹开的剑刃又被小威廉挥舞起来,他高高举起,再度一击下劈!
这次德拉克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闪躲或者格挡的空间,他深知自己已经不可能将远离身侧的长剑再度拉回来——
只不过,长剑在落下的过程中渐渐卸了力,最终只有约莫一半的力量砸在他的头盔上,即便如此,也将额前那圆弧状的甲片敲了一个明显的凹陷下去!
这位中年领主也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将他压得单膝跪地……虽然伤势并不严重,但他还是松开了手中的长剑:
“认输!我认输!威廉·皮埃尔骑士,你赢了!”
“是威廉·皮埃尔二世,德拉克男爵!我希望你信守我们……”
他还没有说完,本身正在下着大雨的天空中不知为何突然投下了小小的一缕光,照耀在小威廉和他的盔甲上,令他熠熠生光了一瞬间,脸上那道在刚才出城的突袭中,被德拉克一位扈从剑刃划出的一道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
这令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发愣,即便是城墙上远远望来的莉娜和艾伯特也没想到,但也都为这位骑士的胜利而欣喜。
唯独艾伯特身边的克罗伊和克洛,在那束光降临的时候,稍微有些不太舒服。
“很难受吗?”艾伯特有些好奇地看着克洛,她的反应明显要比克罗伊更强一些,大概是因为她仅是次生血族吧。
“有点……但好在不是直接对着这边的。”克洛点点头,她只觉得脸上有些许烧灼的感觉,比面对太阳要强烈些。
“只是他们神祇的小小把戏罢了,不用太在意——”
艾伯特则是耸耸肩,对着两人的发顶各自揉了一把,然后继续望向小威廉那边,他有点好奇,那位人类领主是否会承认决斗的结果,以及他们到底约定了怎样的决斗条件?
而莉娜似乎也在揪心之后,好奇他们以怎样的条件决斗。
抛开城墙上的小小状况,如今那泥地中的两人已经分开了约有十步——
对于这场决斗的结果已经毋庸置疑,他们都已经对主发誓要承认的。
更不要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意味着主赞许了小威廉的英勇、仁慈……也许还有知错能改的美德。
如果胆敢否定这样一场裁决的结果,也许等待着他的不仅是城堡里那位领主的愤怒,也许还有一场神罚。
说实话,他本来就有借这场决斗保全体面的意思:若是赢了,他多半也没有继续在雨中强攻的打算,大概能敲莉娜一笔钱便也算有些交代了;若是输了,那也干脆就借此退走。
反正在小威廉向莉娜效忠的时候——
这场干预的战争就已经失去了借口,即便真能攻下城堡,他恐怕也不敢就借此吞并忒图领,最后恐怕会闹得非常难看,而如果强攻城墙的死伤太多,那就更是得不偿失。
眼下无论怎样,都算是有了一个交代,输给一个年轻了二十几岁、有着主的庇佑的骑士,也不算太丢脸。
……
德拉克的营地是在午后开始拆除的——
甚至算不上有统一的号令,那些征召兵们沉默地拆解帐篷、收起木栅,把还能用的器械绑上骡背,然后排成松散的纵队,沿着来时的土路往东退去……看得出来他们士气低落,但总算能回家了,姑且还算是比较高兴。
而雨则已经停了,泥地上留着深深浅浅的车辙和脚印,几片被遗弃的草席和断掉的矛杆散落在营地原址上,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小威廉也是在稍晚一些回到城堡的。他的马已经累得低下了头,鬃毛上沾满了泥点,但他本人却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