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打开时,那些挤在墙根下的镇民和猎户自发性地鼓起掌来,有人喊了一声“皮埃尔骑士”,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尊敬。
小威廉没有挥手,只是朝人群微微颔首,然后翻身下马,走到莉娜面前,重新单膝跪地,双手捧起自己的佩剑。
“胜利属于您,我的领主。”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莉娜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接剑。她静静地看着他,胸口的起伏比平时略快,然后她伸出手,没有去接剑,而是覆在了他捧着剑的手背上。
“胜利属于我们所有人,皮埃尔骑士,你是我们的英雄!”她说。
那天夜里,城堡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几个镇民在厨房里把最后几罐腌菜和半扇熏肉切了,煮了一锅热腾腾的杂烩汤,分给所有守军和猎户。
小威廉和几个侍从坐在一起,受伤的那个右臂被重新包扎过了,正用左手艰难地舀汤喝,被同伴起哄说将来也许会变成个左撇子。
莉娜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只喝了几口汤,便把碗交给了身边的老兵,自己回了塔楼的房间。
艾伯特是稍晚一些才上去的。
他先去看了一眼克罗伊和克洛,两人已经回到了城墙下那个小房间里歇着。
克洛蜷在干草堆上,怀里抱着她的弓,睡得很浅,艾伯特推门的时候她立刻醒了过来,看清是他之后又放松下来,用沙哑的声音叫了声“主人”。
克罗伊靠坐在墙边,没有抬头,只是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靴子,示意他别吵着克洛。
他从那里出来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很小,简直像一层水雾罩在城堡的碎石路上。
莉娜的房门没有锁——他推开的时候,她正背对着门坐在床沿上,正用一条旧棉巾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窗台上的烛火小得几乎要灭了,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德拉克退兵了。”艾伯特说,把门在身后带上。
“我知道。”她没回头,继续擦头发,动作不紧不慢,肩膀在烛光下轻轻起伏。
他走到她身后,脚步很轻,像猫踩过湿石板。
他没碰她,只是站在那里,越过她的头顶看着窗外的雨,好一会儿才说:“今天小威廉在战场上大展拳脚,也算没有辜负你对他的信任……连伤口都因为赐福而愈合,说不定——以后真能成为一位圣人。”
莉娜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他站在离自己不过半臂远的地方,连呼吸都听得分明。
她的头发已经擦得半干,几缕发丝贴在颈侧,透出一股深秋雨水的凉意。
“嗯……”她的声音低而平稳,“那您今晚来我这里,也是来‘大展拳脚’吗?”
“倒也不用那么卖力。”
艾伯特轻笑了一声,语气颇为温吞,又显得有些无赖,“我是来提醒你,战争暂时结束了,我们该履行各自剩下的义务了。你的哥哥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而我——是不是也能收取好处了?”
莉娜的手停下了,指尖捏着棉巾的边角。
她仍然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气息在窗边的凉意里凝成一小团淡白的雾:“那我也没说今晚就履行……”
“噢?”
艾伯特偏了偏头,没急着逼近,只是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拿掉她手里那半干不湿的棉巾,放到一旁的矮柜上。
然后他顺势低头,把嘴唇凑近她光裸的后颈,没有碰到,就只是让她感觉到那股火热的气息。
“要不是我,你可能就等不到你哥哥回心转意了——等他终于良心发现,就会发现自己多了个被人俘虏的妹妹……啊,不过这话听起来真像在邀功。”
“你就是在邀功。”莉娜闭了闭眼,往旁边偏了偏脖子。他的呼吸太近了,近得让她耳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