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过神时,都有些愣。
“你……”有人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摇头,没有解释。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有一点点凉,像是刚刚触过什么熟悉的东西。
越往深处,心口的那根线就收得越紧。
我开始有意放慢脚步,让自己有更多时间去看、去感受。
壁画上的身影一次次与梦中重叠,断裂的琴弦一次次让我产生听过那声音的错觉,残留的剑意一次次在感知里唤起清冷的、安静的画面。
我知道自己正在靠近什么。
不是遗迹的核心。
而是一个我找了二十年的、只在梦里出现过的人。
队伍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大厅暂时停驻。
有人开始记录壁画与阵纹,有人负责警戒。
我站在大厅中央,抬起头。
头顶的穹顶已经塌了一半,能看见外面的云层缓缓流动。
风从裂口灌进来,带着我从未在现实中感受过的、却异常熟悉的清冷。
像有人刚刚从这里经过。
又像有人一直在这里,等了很久。
我闭上眼,任由那份熟悉的气息在感知里散开。
梦与现实的边界,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而我,已经准备好走得更深。
最核心的悬浮仙台,比我想象中更安静。
队伍在外围的禁制与残阵中消耗了大半力气,最终决定由少数人继续深入。
我几乎是本能地走在最前面。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心口那根从童年延伸至今的线,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忽然收得极紧,紧到每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引。
仙台悬在云层最上方。
四周没有护栏,只有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幕将边缘圈住。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接近光幕时变得异常柔和。
地面是完整的白玉,上面刻着已经暗淡却依旧清晰的阵纹。
空气里有一种近乎不朽的、缓慢流转的气息,像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坐在仙台中央的一张古琴前。
蓝色的长发被微风吹动,有几缕轻轻扫过她的肩线,又缓缓落下。
素衣的颜色很淡,接近月白,外层的流云飘带随着风的节奏极轻地起伏,像真正的云被风吹出了形状。
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清冷而安静,眉眼的弧度与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画面几乎分毫不差。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十年的梦,在这一刻彻底落到了实处。
不是相似,不是接近,而是几乎与梦中无异。
蓝发的颜色、被风吹起的弧度、素衣与流云飘带的层次,甚至她坐在琴前时微微低垂的眉眼,都与我记忆里的画面重合到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度。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一拍,能感觉到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她没有立刻察觉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