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络依次探过田间。
“聚灵草三十株,全部枯死。旧损,不计她名下。”
说完,轮椅便转向下一块田,没多看她一眼。
“墨长老。”
夏至急忙追了两步,伸手想拦。那只手快碰到衣袖时,又停住了。
太脏了。
指缝全是泥,掌心还渗着血。近在咫尺的白衣却纤尘不染,连身上的药香都是清冷的。
她慢慢收回手。
“这些苗死时还没交到我手里,能不能重新补三十株?”
墨衍的目光从她掌心掠过,没丝毫停留。
“找管事。”
“能不能请您留一句话,让管事再给我一次机会?”
“按规矩申请。”
“可是——”
“若每个人都来找我留一句话,丹霞峰便不必设管事了。”
轮椅从她身边过去,白色衣角始终没有碰到她。
周管事恰在此时赶来。
“墨长老,有事耽搁了。”他看见夏至,语气多了几分试探,“这位闻姑娘,是您——”
“她只是考核期杂役。”墨衍打断道,“不能胜任,照例清退换人。”
夏至握紧手指,血一点点从布边渗出来。
她拼命走到这里,以为进了丹霞峰,便算往前迈了一步。
在墨衍眼中,却连最底层的位置都还没有站稳。
……甚至连一个正式杂役,都还不算。
山道上忽然传来清脆铃音。
“墨衍。”
一袭红衣御器而来,落在田埂旁。
绯红衣裙剪裁大胆,肩颈与胸前大片肌肤坦然露在日光下,裙摆随风扬起,露出一双纤细脚踝。
药田里不少人偷看,她却像根本没看见。
女子走到轮椅后,自然伸手搭向椅背。
“找了你好久,我推你吧。”
“不必。”墨衍神情冷淡。
她若无其事收回手,笑意没淡:“我走了半座山来找你,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墨衍没回答。
她也不恼,踩着窄田埂跟在他身边,仿佛方才的拒绝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夏至看着那一抹张扬的红。
为什么有人生来就能这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