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跟这样的女人朝夕相处,他哪里看得上那些婊子?
刘玉梅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又在往下三路走,脸上一红,把装衣服的竹篮往小柱手里一塞。
“拿进去。”她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净的耳廓,然后指了指院子里的矮凳,“坐下。”
小柱把竹篮放进屋里,折回来坐在枣树下。风又吹起了,枣树枝条簌簌地响,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有一片落在母亲肩上,她没察觉。
刘玉梅也坐下来,两只粗糙的手交叠着搁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工作的事,你爹就是个教书匠,只会跟学生较劲,指望不上。”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她那双丹凤眼却垂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暗了些,像是在替丈夫向儿子认错。
“我找人想办法吧。你别成天出去瞎逛,跟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混在一起,学不出好来。”
小柱愣了一下,想问问母亲要找谁,可看着她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过了几天,小柱从外面回来,走到院门口,听到堂屋里传来男人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粗糙,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腔调,小柱一听就觉得耳熟,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正要走进去,堂屋的门忽然开了,村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村长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脸上红光满面,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说话:“这事儿我肯定给李校长面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哈哈。”
小柱站在院门口,跟村长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村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又厚又油,拍在小柱肩上,带着一股子烟味和酒气,让他的肩膀不由得缩了一下。
“小柱啊,你小子有福气。”村长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那副表情让小柱的胃抽了一下,“你有个好娘啊,哈哈。好好珍惜。”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用了点力,像是在暗示什么。
然后背着手哼着小调,悠悠地走出院门去了。
小柱浑身的血像是涌到了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他看着村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转身就往堂屋里冲。
玉梅从堂屋里走出来,跟儿子打了个照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嫩绿色的衬衫,料子薄薄的,衬得皮肤白得晃眼。
领口上面几个扣子开着,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窝和半截白生生的胸脯。
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刚才说话时的笑意,看到儿子怒气冲冲的样子,那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她下意识地用手掩了掩领口,把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系上了。
小柱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那个老不羞怎么你了?”他劈头就问。声音很大,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拳头还攥得紧紧的,骨节发白,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玉梅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进堂屋,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稳当。
小柱跟了进去,看着她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端起桌上那杯半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动作不紧不慢的。
“我托村长帮你联系工作的事。”她的声音很沉很稳,听着像是在交代一件平常不过的家务事,“他在镇上认识人,说是有个五金厂在招工,能帮你介绍。他已经答应了,让你过几天就去。”
小柱不说话,眼睛盯着母亲领口系上的那颗扣子,然后是她的脸。
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心虚,也没有慌乱,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玉梅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拉了拉衣领,把扣子系得更紧了些。她微微偏过头去,那双丹凤眼半掩在眼睑的阴影里,避开了他的目光。
小柱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村长李大富在村里的名声,谁不知道?
这老头子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一双贼眼色眯眯的,专往不该看的地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