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流血了。”
风吾看着她,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三个字。然后他弯了弯嘴角,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灯光昏黄。宁芷秋让他坐在榻沿,转身去翻了半天,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又翻出一瓶不知从哪里来的伤药。
她蹲在他面前,撕开那道裂口,露出底下的伤口——刀伤不深,但拉得长,皮肉翻卷着,血还在往外渗。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沾了药,敷上去。她的动作很生,一点也不熟练,指尖还带着冰法一脉的凉意,碰到伤口边缘时,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她问,声音闷闷的。
“不疼。”他说,“你手凉。”
她没接话,把布条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得歪歪扭扭。缠完了,她直起身,看着自己打的这个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帮你渡一点寒气。止血,快。”
风吾看着她。
“玄冰灵体的寒气,能封住伤口。”她说,声音还是平着,却多了一点什么,“你让我进屋,我就当还你的。”
他没有拒绝。
她伸出手,指尖抵在他肩头伤口旁的穴道上,缓缓渡入一缕寒气。
那寒气冰凉,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血渐渐止住,翻卷的皮肉肉眼可见地收拢。
她低着头,银白的长发垂下来,拂过他的手臂,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月光。
忽然,他闷哼了一声。
宁芷秋的指尖一颤:“怎么了?”
“没事。”他说,“气海动了一下。”
她皱眉:“寒气冲撞了?”
“不是。”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丝奇异,“……是气海里的裂缝,在动。”
气海深处,那道盘桓了许久的裂缝,在玄冰寒气渡入的瞬间,像被什么撬动了一般,缓缓裂开。
圆满到极致的气海,被一缕凉意点破,阳气与寒气在经脉里交缠冲撞,一层一层地往上涨。
他猛地睁开眼:“芷秋,把手收回去。”
“什么?”
“收回去。”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要破境了。”
宁芷秋怔住。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亮起的光,看着他周身隐隐浮动的气机——那是气海圆满到极致的征兆,是破境前的最后一瞬。
她收回手,退开两步,看着他闭目盘坐在榻上。
淡金色的浮字在他视野里缓缓亮起,又缓缓散去:
【气海圆满,玄冰渡气,阴阳初合——破境条件已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