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芷秋俯身检查,指尖顺着布条边缘按了一圈。凉意透过衣料渗进去,伤口周围那点发热很快散了。
她离得近,银白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扫过他的手背。发丝是凉的,带着一股干净的冰雪气,里面又藏着一点极淡的甜。
昨夜靠近时还不明显,今日炉火一烘,那点冷甜便从她衣襟和发间透出来。
风吾抬手捻住一缕银发。
宁芷秋抬眼:“放开。”
他松了手。
她却没直起身,仍站在他面前,指腹按着他肩头的布结。她看了那个结半晌,拆开,重新缠了一遍。第二次仍不算好,至少布尾齐了。
“你笑什么?”
“想起你昨夜要收利息。”
“这就是利息。”
“只看一眼?”
“还差一点。”
她说完便直起身,端着一张只在清点伤药的冷脸。可她转身时快了半步,银发扬起,露出的耳根已经红透。
风吾没有追问。他喝完那杯苦茶,照旧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走时把空杯放回她手边。
秦长老听完昨夜的事,当日便给偏院添了两拨巡夜弟子。
幽冥谷刚来过,东角院墙又矮,风吾每夜都要亲自走一趟。他不进门,只沿墙外看一圈,确认禁制和巡夜的人都在,再回风月轩。
偏院的灯总亮着。
他第一次经过时,窗纸上没有影子;第二次经过时,银白发影在灯下晃了一下;第三次,他才在墙外站定,窗便从里面推开一道缝。
没有人说话。
风从缝里出来,带着炉火烘开的冷甜气息。风吾看了一眼窗后,没有进去,转身沿着墙根走了。
第四夜,初冬的风更冷。院墙外覆了一层薄霜,靴底踩过枯叶,发出干脆的碎响。风吾刚走到老槐树外,偏院的门便开了。
宁芷秋站在门内。
她背着灯,银白长发垂在素白宽袍上,半张脸藏在暗处。她先看了一眼他肩头,又把目光挪到他脸上,开口时仍是冰法大师姐那副冷硬腔调:
“你每晚站在院墙外,是想看我脱衣裳,还是不敢进来?”
风吾停住脚步。
院里没有风,灯芯却跳了一下。
宁芷秋说完也僵住了。
那张冷脸没动,耳根却一下烧得通红。
她显然没料到压了几日的话真会这样冲出口,偏偏已经说了,便只能把下巴抬高一点,硬撑着不躲开他的目光。
风吾看着她:“非要选一个?”
“选。”
“想看。”
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那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