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澜的酒品不差,或者说很好,最起码不至于出现酒后断片的情况,这会儿他一脸尴尬的坐在原地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宁郡王,或者说……无兴兄。”
“别了,别了,殿下先用吧,我先洗漱。”
等赵惊澜从软榻跳起来,洗漱好后,坐在饭桌前,这才发现叶景和一直在等他。
而且,此刻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昨夜似乎在东宫过了夜。
“殿下,昨天,多有打扰了。”
赵惊澜有些干涩的说着,叶景和示意宫人布菜,随后这才似笑非笑道:
“我倒是记得,昨夜无兴兄不是这个态度,我还是喜欢你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赵惊澜彻底红透了脸,不知是羞还是气的,但叶景和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道:
“先喝些粥垫垫吧,听宫人说昨夜给你灌了醒酒汤,只是,宿醉之后喝些热粥总能舒服一些。”
赵惊澜“嗯”了一声,但这会儿尴尬的浑身上下都好像有蚂蚁在爬,他也想不到自己昨天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叶景和竟然还能如此和善的对待他。
“殿下,要不,您还是治我的罪吧,不然,不然……”
不然,他心里实在没底啊!
他要是太子,谁敢在他面前那么大放厥词,不砍成八段都是他大发仁心!
叶景和缓缓将口中的虾饺咀嚼完,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嘴:
“治罪?治什么罪?自家兄弟喝顿酒,失了态,小小家事,那么上纲上线做什么?吃饭,饿了一晚上了,还想折腾什么?”
叶景和这过于平静,又带着亲近的语气让赵惊澜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痴长了几岁都不算什么,随着腹中一阵饥鸣,他红着耳朵端起了碗,三两下便风卷残云喝完了一碗粥。
等一顿早饭吃完,叶景和去忙公事,赵惊澜这才出了宫,回到自己府邸。
听到人说闻琳琅离开的消息后,赵惊澜孤坐在屋中,心底的空洞感才慢慢涌上心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赖在东宫也不错。
自从知道皇帝、太子和林相都起了对于官制考核的不满之心,原本还想要垂死挣扎的官员终于彻底放弃了,即便他们可以在本朝撑得住,那等到下一朝呢?
属于是一眼看到自己未来的尽头了,还不如现在听话一些,多做点事,也能在圣上和未来的皇帝面前落一个好。
但对于国家机器而言,任何政策都具有极大的滞后性,哪怕是现代信息飞速发展的现代都不例外,更何况是古代。
所以,这一场官制考核标准的变动,足足经过了长达九个多月的修改,这才堪堪有了雏形。
翻了一年,又是一年十月。
经过钦天监的仔细测算,和礼部的共同商议后,将太子的婚期定于十月初七日。
这一天,阳光不骄,微风不燥,随着迎亲的队伍大摆长龙,同行的是两行南下的大雁,它们的影子落下来,徘徊着,让围观的百姓都不由感叹:
“大雁乃忠贞之鸟,太子殿下此番娶妻,大雁迟迟不去,这必定是一桩极好的良缘!”
而等叶景和迎亲至郑家门口时,郑家的态度那叫一个微妙,该有的拦门环节,爹娘不舍之类的情绪那是有都没有的。
郑大家二人那是恨不得直接把女儿塞到他的东宫去,还是郑大人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说了好些场面话,这才让这桩婚事顺顺利利的进行了下去。
只是,到底嫁的不是亲闺女,所以郑家这边的布置只能说是规规矩矩,没有失礼,但也没有多么用心。
叶景和嘴上没说,只是心里给郑家记了一笔,太子大婚,君臣有别,倒也不必拜别高堂。
但当初皇帝成婚时,还以皇子之身,向当时的镇国公行礼拜别,郑大家夫妻二人想着自家闺女能将太子迷的那么五迷三道,怎么着都要给自己行拜别之礼。
所以,二人今日穿的很是隆重,在满门宾客的时候,喜滋滋地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景和,我们……”
郑相宜的声音不高,叶景和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不要说话,这个世道对于女子总是苛责的,那些不孝之言自然不能从一个做女儿的人口中说出来。
叶景和只是笑着走完了该有的仪式,然后对上郑大家夫妻二人一脸期待的模样,视而不见,直接吩咐:
“回宫——”
“迎太子妃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