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忙的。”
第二天一早,周婉七点不到就出门了。
“赵姐,我去学校了,中午不回来吃。”她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衣裳,素色衬衫扎进深蓝色半身裙里,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低髻,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县实验小学”的帆布包,“沈老师就交给你了。”
“周老师你放心。”
周婉走到沈鹤年房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沈鹤年还睡着。她没有进去,轻轻把门带上,换了鞋走了。
赵秀娥从厨房窗户里看见她的背影出了小区门,往公交站方向去了。
她站在客厅里,想起刚才周婉推门看沈鹤年时那个动作——只看了一眼,没进去,没掖被角,就那么把门带上了。
周婉说话慢声细气,客客气气的,可那股客气里隔着一层东西。
不是冷漠,是累。
像一个人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维持体面上,剩不下多余的给别处。
中午十一点半,她炒了三个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
“沈老师,吃饭了。”
“辛苦。”
她把小桌板支在他床前,把饭菜摆好。沈鹤年自己拿勺子,手指头灵巧得很,握得稳稳当当,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只是速度慢。
“你自己能吃,那省我不少事。”
“手还能用。”他说,“腿不行了。”
“腿不行归腿不行,你这手比我还稳。”
沈鹤年没接话,低头又吃了一口。
下午两点,她给他做腿部按摩。
她把他的裤腿卷上去,倒点按摩油在手心里搓热了,从大腿根一直推到脚踝。
他的腿很细,皮肤苍白松弛,脚趾头蜷着。
按到小腿的时候,她感觉到肌肉在她手底下微微跳动。
“沈老师,你这腿——不是完全没知觉吧?”
“有一些。不多。”
“那还有希望。”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他沉默了一下,“不过说了两年了。”
“小赵,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过。种地、养猪、在县医院当护工。后来医院裁员,就出来干保姆了。”
“你男人呢。”
“送外卖。以前在工地上干,老板跑路了。”
沈鹤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挺不容易的。”
赵秀娥笑了一声,把他下午要吃的药片数出来搁在床头柜上。
“这世上谁容易。”
晚上五点十分,周婉回来了。
“赵姐,沈老师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中午吃了一碗饭,下午按了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