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周婉说完,进了沈鹤年房间。
赵秀娥在厨房里洗碗,从门缝里看见周婉给沈鹤年擦了脸、喂了药,然后从他房间里退出来,把门带上了。
接着她看见周婉回了自己房间,也把门带上了。
两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半夜她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周婉房间里传来一种很轻很细的声音。
闷闷的,断一下续一下。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是哭声。压在被子里,不敢出声的那种哭法。
她轻手轻脚退回自己的保姆房,把门关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两个星期前,马大军来找过她一次。
那天下午两点,赵秀娥照例把沈鹤年安置好。她给他翻了身,按了腿,把药片数好搁在床头柜上,凉白开换了新的一杯。
“沈老师,你睡一会儿。我去把厨房的碗洗了。”
“好。”
她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动静——没有咳嗽,没有翻身,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沈鹤年午睡很规律,两点躺下,一般能睡到三点半。
她在医院待过两年,知道怎么判断一个人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沈鹤年的呼吸又慢又沉,隔着一扇门都能听见,是真睡。
她快步走进保姆房,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今天行不行?”
“行。两点十分到。”
“别晚。晚了就来不及了。”
“知道。”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坐在床沿上等。
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手机壳,敲了二十来下,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两点零七。
她把客厅的窗帘拉好,把保姆房的门虚掩上,又把厨房灶台上的菜收了。
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里想了想,确认没什么遗漏,才重新回到保姆房。
两点十分,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把防盗门推开一条缝。
马大军从楼梯间闪出来。
他今天没穿外卖服,换了件深蓝色的工装衬衫,领口的扣子敞着两颗,露出里面晒得黑红的脖子。
脸上还是那两团晒斑,嘴唇还是干得起皮,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和一盒避孕套。
赵秀娥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你还知道买这个。”
“上次你不是说别射里面吗。”他把塑料袋塞进她手里,“我记着呢。十二个装的,够用一阵子。”
“十二个?你想得美。”她把他拉进门,回手锁上防盗门,“小声点,沈老师刚睡着。”
“还是两点到三点半?”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