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俯视着他,声音轻缓:“怎么了?”
男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的妻子病了,病很久了,大夫说治不好,只能慢慢熬着。”
“家里的钱已经花光了,我把能卖的都卖了,可还是不够……”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照顾她,喂她吃药,给她擦身,夜里听着她疼得睡不着……我有时候,真的会想——”
“我竟然会想,不如让她死掉算了。”
“可我怎么能这么想?那是我妻子啊,我明明那么爱她,可我却会盼着她早点死……我是不是太恶毒了?是不是根本不配活着?”
浅仓澪坐在一旁,越听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来如此。”
童磨听完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恶毒哦。”
男人愣住了,红着眼抬头。
童磨继续道:“你只是太痛苦了,人类的心本来就很脆弱,会产生'想结束一切'的念头,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已经很努力了。”
男人听到这里,眼泪掉得更凶。
“教主大人……”
童磨眼神悲悯,轻声道:“不要再责怪自己了,把你的痛苦交给我吧,我会替你一起承担。”
那男人立刻伏下身去,额头抵地,肩膀颤抖着。
“谢谢您……谢谢您……”
“能听您这么说,我就觉得自己还没有彻底坏掉……”
童磨笑着垂眼看他。
“当然没有。”
男人抬起头时,虽然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经露出一种得救的表情,仿佛真的把那沉甸甸压着他的苦痛,交到了眼前之人手中。
“我明白了,教主大人。”他哽咽着点头,“我会继续照顾她的,只要还能听到您的声音,我就一定还能撑下去。”
童磨弯起眼睛:“嗯,你一定可以的。”
那人又连连叩首,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去。
一名又一名信徒走进来,又都红着眼眶、释然离开。
有人哭诉丈夫酗酒,有人低声说孩子夭折,有人哽咽着讲述自己如何被家人厌弃、如何连活着都觉得疲惫。
那些悲伤与痛苦就像潮湿的雾,浅仓澪越听越觉得胸口发堵。
这些人的痛苦都太具体了,具体到她轻易就能共情他们的处境,自己也难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