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童磨还能一直维持着那副温柔、耐心、仿佛永远不会厌烦的样子,一个一个地安抚过去。
浅仓澪本来还想着要找机会观察他、试探他,可听到后面,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作为教主来说,真的好可怕。
他居然真的能坐在这里,不断地听这些人倾倒痛苦,还始终给出他们最想要的表情、最想听的话。
浅仓澪突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这些信徒会这样狂热,为什么那些人一提起童磨,眼里就会亮起来。
因为当一个人已经痛苦到极点,周围所有人都在劝他忍耐时,突然有一个人温柔地告诉他——
“你会痛苦是正常的。”
“你已经很努力了。”
“把痛苦交给我吧。”
哪怕那只是空话,哪怕那只是包装精美的幻觉,也足以让人上瘾。
“怎么了,澪酱?”头顶忽然落下带笑的声音,“觉得无聊了吗?”
浅仓澪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童磨,诚恳道:
“教主大人真的很厉害。”
童磨正单手支着脸,闻言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向台下的少女。
那些信徒崇拜他、依赖他、迷恋他,对他说出再夸张的话都不奇怪。
可她不一样。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自己手上沾着多少血,甚至刚被他带到这里时还一脸防备与厌恶,现在却能因为这种事,认真地夸一句“很厉害”。
……真有意思。
这孩子的脑袋里,装的东西和别人果然不太一样。
童磨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从莲花座下方伸手一探,竟从下面抽出一把刀来。
浅仓澪惊讶地看着那个莲花座。
她今天在这下面坐了那么久,居然完全没发现这下面还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而且那把刀——
她定睛一看,视线落在刀镡上。
霜花样式,是她的刀。
还没等她想明白童磨为什么突然把自己的日轮刀拿出来,下一刻,那把刀已经被他随手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