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遭遇战,那个黑发男人的挑衅,即便战争结束,硝烟味一直没有散去。
艾德里安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在他的人生里,经历过各种野外演习,他在演习里偶尔受过伤。
但都不像今天这样,胸腔的气体被挤压干净,随后被不安,不爽,不确定的情绪填满。
面对女孩维护的态度,艾德里安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就不应该从马背上跌落,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一只手能动。”
“关于这件事,我向你解释过,那是意外。是打猎的枪声让小马受惊,导致了这一切,陈昀根本就不知道。”
“在我受伤后,是陈昀将我送去医院的,也是他通知的海伦娜阿姨。”
夏莉希望自己的解释,能让艾德里安对陈昀不要抱有偏见。
相同的故事已经从蒂娜那里听过一次了。艾德里安下颌紧绷,透着冷意。
如果他在现场,哪怕马匹失控,她也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他甚至都不会允许刚学会骑马的女孩一个人玩,他会跟在她身边。
“我不会改变我对他的看法,你要的做事情只有一件,在我允许之前,停止和他见面。”
德语本就冷硬,男人声线偏低,不带感情的时候这些话就如同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莉拼命睁大眼睛,眼眶紧绷着,下睫毛颤着影儿,克制住突如其来的热意。
书房陷入僵硬的寂静。
女孩唇瓣抿得发白,指尖发颤。
前两天,他们相处的明明很好。
他今天还说过‘你永远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女孩,我和我的家族会永远庇护你’!
似乎,从陈昀来过之后,艾德里安就变得不高兴。夏莉深吸了一口,压下情绪,再次询问。
“你是因为陈昀来阿尔布雷希特官邸,所以生气吗?”
艾德里安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手背绷出了青筋。
生气?
-没有。
他只是在分析,在记录,在了解夏莉是否对陈昀也有这样的依赖。
不过夏莉没说错,他不希望在阿尔布雷希特官邸见到陈昀。
“是的,你不应该让他来这里。”
夏莉越想越难过,父亲说的寄人篱下的委屈,大抵就是如此。
如果是在江城,在自己家里招待朋友,她从来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如果母亲还在,父亲就不用被逼着娶程阿姨,她也不用和亲人分离,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国家。
更何况,陈昀是向海伦娜女公爵递交了拜访函的。
海伦娜女公爵同意了他的登门拜访。
她仰着的脸褪去血色,低了下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寄住’女孩哽咽了下。
她决定向主人家的继承人做出礼貌的退让。
“对不起,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可以和中国朋友们在放学后见面,或者去大使馆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在哪里见面都好!
她再也不会这么冒昧了!
金发男人看向哭泣的女孩,呼吸滞了一瞬。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的书房里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