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四零七的头三天,沈霁川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了一年笼子突然放出来的猫。哪儿都想蹭,哪儿都想躺,每一寸地板都恨不得用脸滚一遍。
第一天晚上他们没怎么收拾。
行李箱摊在客厅地上,里面的衣服只掏了一半。
两个人窝在卧室那张一米五的床上,开着窗,九月初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楼下花圃的桂花香。
沈霁川穿着那件白色短款T恤,下面蹬了条粉色棉质短裤,趴在床上刷手机。
陆恒靠床头坐着,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在回一封学长的邮件。
“陆恒。”
“嗯。”
“明天我们去买东西吧。超市。大采购。”
“买什么。”
“什么都买。拖鞋牙刷毛巾拖把抹布洗洁精洗衣液柔顺剂——”他翻了个身,掰着手指头数,“还有香薰。我要那种栀子花味的香薰。还有锅。你说我们买个什么锅好。炒锅还是平底锅。我想学做菜你忘了。”
“没忘。你暑假把可乐鸡翅做成了可乐鸡炭。”
“那是意外!!我现在进步了。在广东的时候你妈教了我好几道菜。我现在会做糖醋排骨——好吧那次是阿姨在旁边指挥的。但我理论都会了。”
陆恒没抬头,嘴角弯了一下:“明天买锅。你挑。”
沈霁川翻回来继续趴着,把下巴搁在枕头上,歪头看陆恒。
陆恒工作的时候会戴一副防蓝光的眼镜——不是什么时髦款式,就是普通黑框的,但架在那张不算帅但很干净的方脸上,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沈霁川看了大概三十秒,伸手去戳他手臂。
“你又戳我。”
“你管我。你是我老公。我想戳就戳。”
陆恒把电脑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摘下眼镜,侧过身面对他。
沈霁川立刻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发现自己说“老公”的时候,陆恒就会放下手里的事看他。
这个规律是暑假发现的,开学后试了三次,百发百中。
“你不工作了?”沈霁川从枕头缝里露出半只眼睛。
“邮件回完了。剩下的明天做。”
“那我赚了。你今晚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
“嗯。”
沈霁川像条虫子一样从枕头那边拱过来,拱到陆恒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气。
洗衣液的味道。
在广东的时候是同一个牌子的洗衣液,林秀珍买的。
回学校之前陆恒特地去超市买了同一款,说怕他换了味道睡不着。
沈霁川当时感动得差点在超市货架前哭出来——但他忍住了,因为在公共场合哭太丢人了。
“陆恒,你有没有觉得——”他想了想,“我们这样特别像新婚夫妻。”
“才大一。”
“大二了!现在是大二了!”
“开学第一天。”
“第一天怎么了。第一天也是大二。而且我们暑假在广东都同居快一个月了,算上那个时间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老夫老妻。”
“干嘛,我说错了。你比我大三个月。严格来说你是我哥。但你又是我老公。所以你是——哥夫。不对。老公哥。也不对——”他自己先笑场了,“算了,反正是我的。”
陆恒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食指在他头发里慢慢画圈。
沈霁川像被按了什么开关,整个身体软下来,发出一声猫咪被挠下巴时才会发出的哼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