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买那两件。”
“不对。我在想——我手机淘宝里收货地址现在是『杭州XX大学新公寓四零七』。这个地址写了好几个月了。但每次填这个地址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不是宿舍。是家。我们的家。”
他把脸靠在陆恒肩膀上。
“我以前在杭州住了十九年,从来没觉得哪个地址是『家』。爸妈家当然也是家,但那个家里面我有一部分是藏起来的。只有四零七——四零七的我不用藏。衣帽间里挂的是我的衣服,沙发上坐的是我的猫,厨房里煮的是我会吃的菜,卧室里睡的是我要的人。这个地址,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就好。今天物流慢,那两件可能要下周才到。你先穿别的。”
“——我在跟你表白。你在跟我说物流。”
“表白收到了。物流也要同步告知。”
沈霁川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轻轻的。然后又把脸埋下去。
“陆恒。你以后要娶我。”
“嗯。”
“真的娶。不是开玩笑。要办婚礼。要请两边爸妈。要拍婚纱照。要交换戒指——”
“什么戒指。”
“我想过了。你不要给我买钻戒。我要那种——很简单很素的铂金圈。里面刻名字缩写。你的刻『SJC』,我的刻『LH』。”
“好。”
“你回答这么快。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你不是。”
“我真不是。”沈霁川从他怀里抬起头,表情很认真,“我以前不敢想这些。两个男的怎么结婚。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世界广东有直通杭州的高铁,你爸妈给我收拾了房间,我爸说既然是我选的人他信。大家都在往前走。我为什么不能想。我就要想。”
陆恒把他抱紧了。
紧到沈霁川的肋骨隔着毛衣和吊带贴在他胸口,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响。
小七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对着暖气片,舒服得打起了呼噜。
那个下午沈霁川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窝在陆恒怀里,偶尔说话,偶尔不说话,偶尔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热可可喝一口。
他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没有问“会不会太重”,没有说“好了我下来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觉得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他是陆恒的,陆恒也是他的。
在他的家。
穿着他的毛衣、袜子,坐在他的人腿上,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藏。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片橘色的晚霞。
沈霁川从陆恒怀里爬起来去阳台看晚霞,然后喊:“老公快来看——有彩虹——”陆恒走过去,看到天边确实挂着一道很淡的彩虹,颜色不太分明,但弧线很完整。
“冬天怎么会有彩虹。”沈霁川靠在阳台栏杆上,仰头看着。
“下雨之后出太阳。跟季节无关。”
“那我许个愿。不行,彩虹不能许愿,流星才能许愿——先许了再说。我希望——希望四零七永远是这个样子。我不贪心,不用更好。永远这样就可以。”
陆恒站在他旁边看着那道彩虹慢慢变淡。然后他伸手把沈霁川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去。
“会更好的。”陆恒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天你都在这里。每一天都比昨天多一层。”
沈霁川转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点晚霞的余光。然后他在阳台上踮起脚亲了陆恒一下很轻的。阳台栏杆上的茉莉正安静地开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