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川翻身捂住他的嘴。整张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你能不能——不要——记得那么清楚——”
陆恒在他手心里说了一句什么。沈霁川松开手:“什么。”
“我说。你说这些的时候很好看。”
这就是那种别扭的韵味——一个男生的身体,带着被充分滋润之后某种难以言明的潋滟,在床上淫荡得毫无保留,下了床却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敢回想。
这种反差不是因为矫情,是因为他在两个身份之间来回摆荡。
在床上他彻底释放了自己最真实的欲望。
下了床他又回到了那个会害羞、会被逗到耳根通红的自己。
两个都是沈霁川。
两个都是陆恒收集的瓷器。
这种韵味在学校里偶尔也能被察觉——但能被察觉到的,都是非常模糊的、说不清的东西。
比如同班的一个女生有次跟沈霁川讨论作业,聊完之后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沈霁川最近是不是气色特别好。皮肤好像比之前好了。”旁边的人说人家本来就是校草。
那女生摇摇头:“不是帅的问题——就是感觉他整个人在发光。像是——被人照顾得很好。”
男生们的反应不一样。
有次几个男生在球场边看到沈霁川经过,其中一个说:“霁川最近怎么走路姿势不对。以前飒得很,现在怎么有点——说不上来——”另一个拍了他一下:“你天天盯着男的看你有病啊。”然后大家就笑过去了。
没人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沈霁川在校门口还是穿着男装——牛仔裤、宽松卫衣、运动鞋。
那张脸还是很帅,但多了一层陆恒能看到的、别人看不真切的光晕。
那层光晕在回到家的那一刻就会完全绽放。
十二月第二个周末,杭州下了一场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冬天下起来没完没了的细雨,冷得刺骨,打在脸上像无数根冰针。
沈霁川和陆恒窝在家里哪都没去。
暖气开到二十三度,加湿器往外吐着白雾,客厅里弥漫着栀子花香薰的味道。
小七趴在暖气片旁边的地毯上,把自己躺成一条猫形的抹布。
沈霁川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iPad,正在刷淘宝。
他今天穿了件蜜桃粉的毛衣——宽松款,领口很大,露出里面白色吊带的蕾丝边。
下身是灰色棉质短裤和及膝的白色长袜,不是蕾丝的,是厚实的针织过膝袜,保暖款。
头发已经长到可以扎一个低马尾了,他用了一根酒红色的丝绒发圈松松地挽着。
“陆恒,你看这个好不好看。”他把iPad举起来。
陆恒从电脑前抬头,看到屏幕上是一条针织连衣裙,米白色的,高领无袖,裙摆到小腿。
“好看。”
“那这个呢。”又一顶贝雷帽,驼色的。
“好看。”
“你能不能换个评价——我知道我挑的都好看。但你要说『这件比刚才那件更适合你因为无袖的设计可以突出你的锁骨线条』之类的话。你不是最会分析吗。”
“那件连衣裙锁骨那里有个小开口。是U型的。你的锁骨很直,穿U型领口会显得更直。贝雷帽驼色比黑色适合你,因为你的发色偏浅,冬天光线弱,黑色会压脸。”
沈霁川把iPad放在腿上,安静了好几秒。
“——你这不叫分析。你这叫精准打击。每次你觉得在随便说说的时候,我这边心脏都快停了。”
他把iPad放到一边,从沙发那头爬到陆恒这边。
爬过来的时候过膝袜在沙发垫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压痕。
他爬到陆恒腿上坐下来,跨坐,像往常充电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