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临近,两个人在客厅里复习。
陆恒翻着笔记,沈霁川趴在地毯上整理习题——但只整理了十分钟就开始走神。
他把腿翘起来晃来晃去,穿着肉色连裤袜的脚在空中画圈。
“陆恒。考完就寒假了。”
“嗯。”
“寒假——回广东。咱妈上次视频的时候说给我做海鲜粥,还有你爱吃的那个什么——叉烧。她说要教我做。”
“叉烧。”
“对对对,叉烧。她说用五花肉做,腌料要放玫瑰露酒。还问我杭州能不能买到。我说不知道。她说那就从广东带回来——不对,她说直接在广东教我做——”
“你家里乱。”陆恒说。
沈霁川愣了一下:“什么。”
“客厅。茶几上有三个杯子,都是你的。衣柜前天开的抽屉到现在没关。猫砂盆两天没铲。你的丝袜——沙发上两双,衣帽间地上三双,浴室里还挂着一双晾干的。”
沈霁川扫了一眼客厅。
茶几上确实有三个杯子——一杯是早上喝牛奶的,一杯是中午喝果汁的,一杯是刚才喝热可可的。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黑色丝袜(今天穿的,脱了没放回去)和一条肉色丝袜(昨天穿的,同样没放回去)。
衣帽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地板上确实团着几团尼龙面料。
猫砂盆那边——他昨天忘了铲。
“我——我最近一直在复习——”他心虚。
“你复习的时候用的是我的笔记本。你连自己的笔记都找不到了。”
“——”
“你的袜子昨天塞在沙发垫下面。”
“那是因为——”
“衣服晾了三天还没收。现在阳台上有几条丝袜经过连续风吹日晒已经氧化了。氧化之后纤维发脆容易破。你又要买新的。”
“陆恒。”沈霁川从地毯上爬起来,跪在沙发上直视着他,“我是不是很邋遢。”
“你不是邋遢。”
“那我是什么。”
“你是习惯了有人帮你收拾。”陆恒合上笔记,“上学期在四人间的时候,你床铺是全宿舍最整洁的。因为那时候你在我面前还要维持形象。”他顿了顿,“现在不用了。”
沈霁川沉默了。
他知道陆恒说得对。
搬到四零七之后,他确实逐渐放弃了自理能力——不是说退化,是放松了。
以前在刘洋陈旭面前,他是校草,是那个什么都做得好的沈霁川,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但现在不用了。
那些都变成了“可以不用做的事”,因为有人会帮他做。
“那你怎么不骂我。”他说。
“为什么要骂。”
“我乱成这样——你每天回来就是打扫卫生洗袜子收拾屋子——你不烦啊。”
陆恒看着茶几上的三个杯子:“不烦。你乱的点我都知道。杯子永远在茶几和床头柜。丝袜在沙发垫下面、浴室挂杆、衣帽间地上。猫砂盆你不铲是因为蹲久了膝盖疼。衣服不收是因为阳台的晾衣架太高你够不着。”
他每说一条,沈霁川的脸就多红一分。
“所以收拾这些事情不会消耗多余精力。已知位置,已知原因。只是执行。”
“那你上次说喜欢我。是因为喜欢照顾我才喜欢我,还是照顾我变成了喜欢我——”
“都有。”陆恒把笔记彻底合上放在茶几上,“照顾你不是负担。是习惯。跟喝水一样。一天不做会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