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选哪种。”
“我每种吃一半——不浪费谁的爱。”
到了植物园,沈霁川把红格子野餐垫铺好——他专门跪在上面把四个角都用石头压住。
然后开始摆盘——陆恒的镜头里:草莓在塑料盒里排成同心圆,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叠成一座塔,两种不同口味交叉堆叠。
小蛋糕是从学校附近那家烘焙店买的(他提前一天订了抹茶和草莓两种口味),冷泡茶用玻璃瓶装着,瓶口插了两片柠檬。
“好了。”他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对着野餐垫上的食物俯拍。
拍了大概十几张,换个角度又拍了十几张。
然后换了滤镜——野餐照专用暖色调,饱和度+8,颗粒度+4。
拍完之后他把手机递给陆恒:“拍我——要那种不看镜头的,我在倒茶——”
陆恒拍了。
等沈霁川坐下来吃草莓三明治的时候,他已经把刚才拍的所有照片都翻了一遍。
然后他抬头看林秀珍:“咱妈你帮我跟陆恒拍一张——就坐在野餐垫上吃东西的。不要摆拍。我啃三明治你抓拍——”
“你已经啃了三块了。”陆恒说。
“那就再啃一块。”
下午阳光从樱花树枝间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红格子野餐垫上。
林秀珍和周韵坐在野餐垫一端,聊着不知道什么悄悄话,时不时一起笑出声。
沈霁川靠在陆恒腿上,把手机举在脸上方刷朋友圈。
刚发的那组野餐照已经有十几个赞了,评论都是“好看”“在哪里我也想去”“樱花开了吗”。
他把手机翻给陆恒看:“她们以为这是女生的朋友圈。没人觉得不对。除了偶尔有人问『旁边这个男的是谁』——我回『男朋友』。然后她们就没再问了。”
“那她们知不知道这个『男朋友』是你大一的室友。”
“不知道。知道了应该会——算了。知道就知道。”
但他没有立刻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在草地上,翻了个身趴在野餐垫上看樱花。
风吹过来又落了几片花瓣,有一片刚好掉在陆恒的肩膀上。
沈霁川伸手捏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
三月底的一次野餐结束后,四个人一起回了四零七。
这是林秀珍和周韵第一次同时来他们的宿舍。
寒假的时候分别来过——周韵帮沈霁川送过一次冬天的厚被子,林秀珍来考察过一次学校的公寓条件。
但两个人同时来,还是头一回。
沈霁川有点紧张——不是因为家里乱(他提前打扫了),而是因为两个妈同时出现在他的私人空间里,这个画面太正式了。
像是某种验收。
“进来进来。”他把门打开,帮两个妈拿拖鞋——猫耳朵粉色拖鞋、白色绒毛拖鞋、两双客用拖鞋整整齐齐地排在鞋架上。
林秀珍进门之后第一个反应是:“好香。栀子花?”她看到了茶几上那罐香薰蜡烛。
周韵的反应是:“你衣帽间在哪。”沈霁川带她去看——打开左边卧室对面那扇门,里面两个开放衣柜挂满了裙子、短裤、上衣、吊带,中岛台的抽屉里全是内衣袜子。
落地全身镜框是白色的跟四零七的墙壁融为一体。
周韵在衣帽间里站着转了一圈。
然后她拉开中岛台的抽屉——左边是日常款内衣,右边是蕾丝款。
袜子卷成小球按颜色深浅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