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韵说好。
那个语气跟沈霁川让陆恒揉脚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不是客气,是接受。
沈霁川看到这些没说话。
他在心里记着——这是第无数个小小的变化之一。
他的世界正在慢慢地扩大。
不是向外扩张,是向内填充。
最开始只有他和陆恒两个人。
然后是两家妈加入进来。
现在这些关系开始互相渗透——妈妈们不再只是“你的妈妈”和“我的妈妈”,而变成了“我们的妈妈们”。
而陆恒也不只是他的男朋友,变成了这个四人小团体的支柱。
晚上在民宿房间里(他和陆恒的房间跟两个妈的房间挨着),沈霁川趴在床上整理今天拍的照片。
陆恒在旁边看书。
他翻到一张在山路上偷拍的——周韵和林秀珍走在前面,两个人手挽着手,陆恒跟在她们后面略靠左,隔着一个肩膀的距离。
这张构图不对,光线不对,什么都只拍到了背影。
但他看了很久。
“陆恒。”
“嗯。”
“我在想——我以前的梦想是什么。大一之前的梦想。那时候我还在四人间宿舍里,跟刘洋和陈旭一起住。我的梦想是:毕业之前能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就够了。可以在里面穿自己想穿的衣服,不用怕室友进来。后来搬来四零七,梦想变成了——能跟你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后来暑假在广东你爸妈给了我一个房间,梦想又变成了——两家人都能这样就好了。”
“现在呢。”陆恒说。
“现在的梦想——”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并肩走路的两个妈妈和旁边的陆恒,“——已经实现了。但我希望它不要变。永远四个人。不对,六个人,把爸爸们也拉进来。但我爸和你爸实在太不爱出门了——算了。四个核心成员。两个爸爸编外。”
陆恒没再问下去。
他把书放到一边,翻过身把沈霁川搂进怀里。
沈霁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侧着身贴着陆恒的胸口。
窗外枇杷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隔壁房间隐隐传来两个妈妈的笑声——不知道在聊什么。
身后是爱人的手臂,隔壁是母亲们的私语。
枇杷树在外面安静地站着。
五月中旬,温度终于稳定在了二十五度以上。
沈霁川的衣柜全面换季——碎花吊带裙、牛仔短裤、棉麻阔腿裤占据了开放衣柜的主位。
丝袜从厚款换成了极薄的包芯丝,颜色也变浅了——肉色和浅灰色为主。
对露营和户外活动的热情随着气温升高而持续攀升。
这周去茶园,下周去湖边,下下周又去山里。
每次都是四个人。
野餐垫已经是他们共用的固定物品了。
那条红格子野餐垫此刻铺在湘湖边上的草地上,旁边挨着一棵歪脖子柳树。
这次的食物是周韵准备的卤味加林秀珍带的叉烧和虾饺。
沈霁川从四零七带了自制的冰柠水——用玻璃瓶装好浸以薄荷叶,看起来像模像样。
天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