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从烤架边几步走过来把他捞住:“进去冲个澡早点睡。剩下的我来。”
他把沈霁川半搂半抱地带进次卧。沈霁川躺在床上还拉着他的手不放:“老公——你今天一直在招呼妈妈们——都没怎么理我——”
“你一直在跟她们喝酒。我插不上。”陆恒帮他脱了凉拖,放在床脚。丝袜的脚尖被汗浸得颜色更深了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微光。
“那你现在理我。”沈霁川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亲一下。”
陆恒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帮他盖好被子关了大灯,留了一盏小夜灯。
回院子里的时候两个妈已经把桌上的烤串吃得差不多了。
周韵面前的啤酒又多了半杯。
林秀珍还在慢慢喝。
“霁川睡了。”陆恒坐下来。
“他每次喝一点点就这样。”周韵笑了一下,“从小就这样。小学的时候喝了一次糯米酒,倒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
“他刚才说——”林秀珍顿了顿,“说你今天一直在招呼我们,没理他。”
“他说的。”陆恒拿起一串烤土豆,“但他在场的时候我没有全程都不理他。中间帮他烤了一块玉米的心形。他可能没注意到。”
“他注意了。”周韵说,“他刚才在饭桌上说了三遍——玉米烤成心形。只是他喝多了忘了自己说过。”
三个人同时看向次卧的方向。门虚掩着,小夜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淡黄色的,一闪一闪可能是灯管老化了。
“小恒。”周韵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我们——最近是不是穿得跟以前不太一样。”
陆恒放下筷子看着周韵。
周韵今天穿的深蓝色A字短裙在膝盖上面大约五厘米的位置,白色针织短袖的领口有一圈很小的蕾丝装饰。
脚上的白色蕾丝袜套有一只的蝴蝶结有点歪——大概是走路蹭的。
她的腿型很好看——四十多岁的皮肤保持了适度的紧致,但也有岁月带来的柔润光泽。
“是不太一样。”陆恒说。
“你觉得——好不好看。”
“好看。”陆恒没有犹豫,“你们穿年轻了,不是因为跟霁川比。是你们自己本来就可以这样穿。只是以前没有人告诉你们。”
周韵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歪掉的蝴蝶结袜套。
林秀珍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她把脚从帆布鞋里抽了出来——穿了一天,帆布鞋里那双粉色草莓船袜被脚汗闷出了一点点酸味,跟平时四零七弥漫的那股沈霁川独有的、酸中带暖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她把脚踩在自己帆布鞋的鞋面上,让脚底透透气。
陆恒的余光可能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继续喝啤酒。
晚上十点多,妈妈们回主卧休息。
陆恒简单收拾了院子里的烤架和餐具,然后洗了澡进了次卧。
沈霁川裹着被子睡得正沉——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一条腿压在被子外面,脚上还穿着那双肉色丝袜,脚尖在空调冷风下微微蜷着。
陆恒把他那条腿轻轻抬起来放进被子里。沈霁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糊地喊“老公”,然后继续睡。陆恒躺在床的另一侧,关了灯。
在千岛湖第二天的暴晒中,下午四个人去划船。
两人一艘——陆恒和沈霁川一船,林秀珍和周韵一船。
周韵划了不到十分钟说胳膊酸了,林秀珍接过她的桨说我来。
沈霁川在另一艘船上看着她们——周韵坐在船头把脚伸进湖水里泡着,白色的蕾丝袜套已经脱了,光着脚踩在水面上,脚背被湖水洗得更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