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闭眼睛享受阳光的样子,像二十岁的小女生。
林秀珍在后面笨拙地挥着桨,船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靠过来撞上沈霁川他们的船,波纹把周韵的脚踝又推回去了一段。
“咱妈你的划船技术——跟我的厨艺一个级别。”沈霁川说。
“至少还能往前走。只是有点转圈。”林秀珍不服气。
陆恒把自己的桨伸过去勾住她们的船帮,把两艘船拉平行,手把手教林秀珍握桨的角度。
“手腕收一点,回拉的时候别靠手臂,靠腰。”林秀珍照做了。
桨片第一次完整咬进水面,沉甸甸的力道让她有些兴奋,也跟着他的节拍划了几下,然后笑着回头说:“小恒你看我这几下——对了吧。”
陆恒点头:“对了。”
后来船靠岸之后沈霁川和陆恒先去还船。
林秀珍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脱帆布鞋——小白鞋里倒出了一小摊沙子和碎石子。
她抖了抖那只鞋子,弯腰的时候背带裙的背带从肩上滑落,露出一小截肩带和内搭背心的边。
还有白色蕾丝内衣的肩带——不是她以前常穿的肉色宽肩带,而是细带的、带小蝴蝶结、跟他儿子老婆穿的款式属于同一类。
她注意到之后很快拉回去了。
但陆恒已经看到了。
不是刻意的窥视——他正好弯下腰把船桨放回架子上,视线刚好跟弯腰的林秀珍在水平方向一致。
他移开了目光。
没有表情变化。
下午四点,四个人回到木屋休息。今天不出门了——傍晚太晒,等晚上再出去看星星。
木屋客厅的空调开到了最低档,但依然不够凉快——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窗帘拉了一半,另一半挡不住。
沈霁川第一个瘫倒——他把碎花吊带裙脱了只穿着里面的白色吊带和肉色连裤袜躺在木地板上,四肢张开散热。
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太阳穴上,腮边还留着刚才在船上被风刮起时沾上的几缕干水草屑。
他手伸进吊带里扇了扇胸口,把布料拉离有些微红的皮肤。
“地上凉。”陆恒说。
“就躺一会儿。这里没毯子,我起来就躺沙发。”他闭着眼睛说。
周韵和林秀珍也热。
她们的裙子虽然轻薄但也架不住高温。
周韵把鹅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里面是白色吊带,她已经提前把衬衫下摆从短裤里抽了出来),露出锁骨和脖颈的散热皮肤,然后把脚从凉鞋里滑出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接触冰凉的地板,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的脚型很好看——足弓弧度刚好,脚趾修长但没有骨感,指甲上涂了一层极淡的粉色甲油。
林秀珍脱了帆布鞋和粉色草莓袜团在鞋子里(袜底确实有微潮的汗印和白天的灰白印子),把船袜揉成一团塞进鞋腔内。
然后她往沙发背上一靠,光着腿伸在沙发扶手上,脚趾微微张开,脚底对着空调出风口方向。
这一切在以前的周韵和林秀珍看来是不可想象的。
她们以前在人前永远保持得体——领口不能开太低,袜子不能乱丢,脚不能随便露。
但在四零七的无数次过夜之后,在千岛湖的木屋里,在陆恒面前——她们正变得跟沈霁川一样随意。
不,或许不是变得。
或许她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沈霁川躺在地上看着手机。
他从下往上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沙发上周韵的脚底——干净,有一点走了一天的微微泛红。
还有林秀珍的脚背——白,脚踝处有一圈上午被船袜松紧带勒出的浅红印子。
两个人的脚都在他视线里坦然地舒展着,朝陆恒坐的单人沙发方向微微偏转。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妈,你的丝袜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