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的——不是母女也不是婆媳。
是——他也说不清楚。
反正不是他最初预期的那种。
傍晚洗过澡后,林秀珍坐在客厅沙发上吹头发。
她穿了件紫色的丝质吊带睡衣——很薄,肩膀和锁骨大面积裸露,胸前是蕾丝拼接。
睡衣长度到大腿中段,下面光着两条腿,脚上蹬着一双粉白相间的棉质短袜——袜口没有花边,就是一截普普通通的翻边,看起来像从他抽屉里的某个角落随意挑的。
她把吹风机调到冷风档,发梢飘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洗发水的味道散在沙发上。
陆恒从厨房倒水出来经过客厅,她抬头叫住他:“小恒,刚才吹风机线好像打结了,你帮妈看看是不是缠住脚了。”
陆恒走过去蹲下来帮她理吹风机线。线确实绕了拖鞋一圈,他解开了。
“谢谢。”林秀珍低头继续吹头发,脚随意地伸在沙发扶手上——那双白色棉袜的袜底有些微灰色,是没穿拖鞋直接踩地板踩出来的。
她没有把脚缩回去,继续举着吹风机在发梢打圈。
客厅正对面,衣帽间里沈霁川正对着全身镜比小香风开衫的效果,从开着的门缝他看到了客厅那一幕。
他想:以前咱妈绝对不会不穿外裤在客厅吹头发。
现在她不仅穿了,还穿的是吊带睡裙。
她也不怕被我老公看到。
算了,都一家人。
开学了。
大二下变成了大三上。
沈霁川的人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二十岁。
不是十八不是十九,是二字头了。
他对此没有特别的感慨,只是有天在笔记本上写下日期的时候愣了一下。
妈妈们来四零七的节奏又恢复了周末制。
因为开学了,工作日她们不来打扰沈霁川上课。
但周末雷打不动——不是这周周韵来,就是下周林秀珍来,或者两个一起来。
她们俩的穿着现在基本可以跟沈霁川共享——不一定是同款(三个人的尺码有差异),但是风格已经完全同步了:小蛋糕、小香风、蕾丝、碎花、浅色系。
三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三种不同年龄段但穿搭风格一致的姐妹。
更微妙的是,她们不仅穿得跟沈霁川类似,她们在陆恒面前的行为举止也越来越接近沈霁川的模式。
有次周韵来四零七,进门喊的不是“霁川”,是“小恒——你帮我看看这个手机怎么老重启”。
沈霁川在衣帽间换衣服听到这声喊,愣了一下——这个语气跟他自己喊“老公你帮我扣一下裙子后面拉链”几乎一模一样。
他从衣帽间探出头,看到周韵站在玄关鞋凳上坐着,把手机递给陆恒。
她今天穿了条浅灰色格纹背带裙配白色长袖T恤,脚上是带蕾丝花边的短袜和玛丽珍平底鞋——跟沈霁川鞋柜里的某一双玛丽珍是同一个品牌不同颜色。
她坐在鞋凳上,被陆恒接过手机时仰头看他——那个角度,那个姿势——特别熟悉。
沈霁川自己每次让陆恒帮他弄手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坐鞋凳,仰着头,乖乖等结果。
他把头缩回去继续拉拉链。算了。大家习惯都一样。
九月中旬的周末,又是一个四人齐聚的日子。
晚上四个人挤在主卧的一米八床上——这个习惯从暑假延续到了开学。
现在她们基本不睡客厅沙发床了,理由是“主卧空调制冷更好”“卧室朝南晚上不西晒”“挤在一起热闹”。
睡前发生了很多琐碎的事。
周韵洗完澡换睡衣的时候发现自己忘带内裤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