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露出的小腹,用手捏了捏,然后放下裙摆。
以前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露肚子——不在沈维钧面前,不在沈霁川面前,更不可能在陆恒面前。
但现在她可以了。
因为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在互相看身体,谈论身体的细节,讨论怎么穿才舒服、怎么调整才好看。
没有禁忌,没有羞耻,一切都可以摆在茶几上讨论。
那天下午沈霁川在衣帽间帮林秀珍试了三套内衣——一套塑身连体的、一套蕾丝分体的、一套运动款的。
林秀珍每套都穿给全家人看——从衣帽间走出来转一圈,问好不好看。
周韵在旁边点评,陆恒坐在沙发上看,偶尔被问到会说“浅色比深色适合你”或者“运动款肩带太宽显得偏实用”。
沈霁川在衣帽间里帮林秀珍扣扣子绑绑带,忙得不亦乐乎。
他在别人身上摆弄内衣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满足感——不是对身体的兴趣,是对“我可以帮别人穿衣服”这件事本身的兴趣,像小朋友给芭比娃娃换装。
轮到周韵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不是犹豫要不要试——是犹豫要不要在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人面前穿着新内衣走来走去。
她转头看了陆恒一眼,他正在低头刷手机——其实是在帮周韵的微信清理垃圾缓存(她的手机一直弹窗说存储满了,陆恒拿过来帮她删掉无用的文件和照片)。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手机上。
周韵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她穿着那件新买的灰粉色真丝睡裙——暑假买的那件,一直压在抽屉里没怎么穿过。
林秀珍眼睛亮了:“周姐这个颜色真好,灰粉显白。转一圈让我看看后面——”
周韵转了一圈。睡裙后面的蕾丝很透——几乎能看到她内裤的后腰线。她注意到陆恒抬了一下眼睛,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删文件。
跟平时一样——他只是扫了一下。
但这个“扫一下”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刻意回避的眼神,而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接受。
他看到了她穿的蕾丝睡裙,然后继续帮她解决手机问题。
没有尴尬,没有暧昧。
只是日常。
沈霁川在陆恒背后转过来,手搭在他肩膀上:“老公你觉得妈咪穿灰粉好看还是酒红好看。”
“灰粉。”陆恒说,“酒红色饱和度更高,但灰粉跟她的肤色对比度更好。——好了,手机清了4。8G,重启一下就好。”
周韵接过手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蕾丝睡裙的下摆蹭在他的大腿侧面,她没去拉。
她把手机重启了,抬头看着他:“谢谢你啊小恒。每次来都帮我弄手机。”声音里有那种软软的尾音——跟沈霁川平时说“谢谢你啊老公”的尾音几乎一模一样。
沈霁川在旁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把这个音节在脑中存档——编号第不知道多少条,分类:“我妈越来越黏我老公”。
但分类不等于警觉。
他只是习惯性地记着。
十月中旬,天终于凉了。但四零七的内部温度反而更高了——不是气温,是四个人之间的亲密度持续攀升。
起因是沈霁川发现自己的丝袜抽屉已经彻底变成了共享抽屉。
他拉开中岛台最左边那格,里面整整齐齐地卷着袜子——肉色的、黑色的、浅灰的、深灰的。
他数了数。
三十五双。
其中至少有八双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