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双是周韵的(包括那双浅肉色连裤袜,已经穿了两次洗了晾又塞回来),三双是林秀珍的(那双黑色包芯丝短袜是他记得在千岛湖之前林秀珍穿过的),还有一双他完全认不出来。
他把抽屉合上。无所谓。反正穿错了也分不出来。
但内衣的情况更混乱。
他的中岛台最右边那格原本专门放内衣——他自己的女款内衣,从上学期到现在攒了大概十四五套。
但现在格子里有十八套。
多出来的四套不全是妈妈们的——还有一套是他妈帮他买的,前两天递给他时说“这款你穿可能更好看”。
另外一套是林秀珍送的——“逛街看到觉得适合你”。
这样一来,妈妈们给他买的内衣和为她们自己买的内衣全混在一个抽屉里。
洗了之后叠好放进去,标签不同但颜色风格完全一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周韵今天来做客,拉开抽屉找内衣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她拿出一件浅粉色的蕾丝内裤看了看,不确定这是自己的还是沈霁川的,又看了看陆恒。
陆恒在餐桌那边修一盏台灯——插头松了。
“妈你就穿呗。反正谁的都一样,尺码都差不多。”沈霁川从卧室探出头来。
周韵就把那条内裤穿上了。确实分不清是谁的。但很合身。
傍晚的时候沈霁川在浴室里泡澡——他最近迷上了泡澡,因为天凉了泡热水很舒服。
浴缸不大,一个人刚好。
他放了满缸的热水,倒了半瓶沐浴液进去,泡沫漫到浴缸边缘。
整个人泡在里面只露出头和脖子,头发用发夹夹成了丸子。
周韵推门进来——浴室的门是推拉门,没有锁,因为四零七的推拉门锁早坏了,沈霁川懒得修。
她推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以为沈霁川在洗澡。
她想退出去,但沈霁川叫住了她:“没事没事,进来拿东西吧。我没关系。”
周韵犹豫了一下,走进来了。
她是进来拿浴巾的——下午帮沈霁川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浴巾一起放进了衣帽间。
她穿回了内衣,赤着脚走进来,走到置物架前面拿浴巾。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浴缸里的沈霁川——他闭着眼睛泡在泡沫里,锁骨下面全是白色泡泡,肩膀的皮肤因为热水而发红。
“水温怎么样。”她问。
“刚好。你要不要也泡。等我泡完水还是热的。”
“你泡完叫我。”周韵拿着浴巾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林秀珍也进来了——她不是拿东西,是来洗水果的。
浴室有两个区域,一边是浴缸加淋浴,另一边是洗手台加洗衣机。
林秀珍在洗手台前洗提子,余光能看到沈霁川泡在浴缸里。
“咱妈,你把水开小点,泡沫要溢出来了。”沈霁川懒洋洋地说。
“知道了。”林秀珍把水关到最小,把提子一个个摘下来放在玻璃碗里,“你还泡多久。天都黑了。小恒在外面修台灯修半天了。”
“再泡十分钟。让他修。他修东西的时候最帅。”沈霁川闭着眼睛笑。
林秀珍洗完提子出去了。
出去之前她顺手帮沈霁川把浴缸旁边掉在地上的丝袜捡起来——那双已经穿过三四天的白色蕾丝短袜,搭在浴缸沿上快滑进浴缸了。
她拿起来的时候闻到淡淡的酸味——沈霁川穿过的袜子都这样。
她把袜子叠好放在置物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