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咱妈。”沈霁川闭着眼睛说。
“不用谢。下次自己捡。——小恒你给你爸回个电话,他刚才打你微信没接。”林秀珍的声音已经穿过走廊到了卧室。
“台灯修完回。”
这就是四零七的日常——洗澡不锁门,互相拿东西,随手捡起对方的脏袜子,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
四个人之间的边界线已经模糊到几乎不存在了。
沈霁川泡完澡,裹着浴巾出来。
他在卧室里擦头发的时候,陆恒抱着他——还没穿上衣,只穿了条短裤。
沈霁川把脸埋在陆恒胸口,闻到他身上台灯修理后残留的金属和电线绝缘皮的气味。
还有一点点洗碗精的味道——刚才修台灯之前洗了碗。
还有一点点属于陆恒自己的体温加热过的皂香。
周韵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经过时看到了这幕。
她没出声,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沈霁川被陆恒从镜子里抱着的画面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颗钉子被敲得越来越深,钉进她身体里某个不可命名的位置。
然后陆恒也从镜子里看到了她。他松开了一只手,但没有完全放开沈霁川。沈霁川从他怀里抬起头,也看到了自己妈妈站在门边。
“妈——你过来一下——你帮我闻闻陆恒身上是什么味。”
周韵走进来,凑近陆恒肩膀闻了一下:“洗碗精。还有金属味。你刚修了台灯?”她又凑近了一些,“还有——你自己的味道。”
“什么味道。”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人的味道。不难闻。”周韵退开。她站得很近,肩膀几乎蹭到陆恒的手臂。
然后林秀珍也走过来了——拿着一件刚从晾衣架上收下来的T恤。
陆恒的。
她把T恤递给陆恒:“帮你洗了。叠好放你抽屉还是直接给你。”然后她也凑过去闻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刻意,是顺着周韵刚才的动作延续下来的。
三个人轮番闻一个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半裸男人身上的味道。
然后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笑起来。
陆恒站在那里,表情平淡但耳背有点红。
“你们三个——能不能先让我穿衣服。”
“不能。穿了我还得闻。现在的味道是新鲜的——”沈霁川又把脸埋进他胸口。
“行了行了别闹了——晚饭还没做。”陆恒轻轻推开沈霁川,套好T恤走进厨房。
三十分钟后,两个妈和沈霁川围在餐桌边。
周韵顺手把一双她刚脱下的短丝袜丢在椅子底下——她一整天在外面跑了很久,脱下来时袜尖有些发硬,隐约飘出熟悉的酸味。
正好沈霁川最常穿的那双黑色蕾丝短袜也踢在餐桌腿旁边。
两种不同鞋子的皮革味、不同人的脚汗味混在一起,在餐桌下散发出一种只有四零七才有的、不需要解释的暖腥气息。
陆恒端菜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椅子下纠缠成两团的丝袜。
他端着菜跨过它们,把菜放在桌上,没有停顿,也没有绕行。
然后继续去端下一盘。
沈霁川在饭桌上忽然谈起了很私人化的身体话题。
“老公你知道吗——我发现我肛门——”他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可能因为我老是扩张,它现在比以前更有弹性了。上次你在衣帽间进去的时候特别顺,我感觉没怎么费力就全进去了。然后前天我自己用手指试了一下——差点没感觉。好像不夹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跟平时讨论番茄炒蛋放多少盐差不多——平淡、认真、要求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