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她怀里蹭了一下,像一只不愿意挪窝的猫。再待一会儿。
赵泽伟没有催她。他把自己的外套从沙发靠背上拽过来,搭在她肩上。外套的布料还带着一点白天太阳晒过的温度,盖在她后背上。
她在他怀里更安静了。
赵泽伟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猫的呼噜声和她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自己被一种很满很满的东西填着。
那种满跟他过去二十五年里任何一次满足都不一样,它不来自考了好成绩、不来自父母肯定、不来自做了一个对的选择。
它来自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颗心跳在他掌心的另一边。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发顶碰了一下。很轻,像风掠过水面。
她没有醒。
他把手臂收得更稳了一些,然后靠进了沙发靠背里,抬头看着天花板。
电视屏幕上已经跳到了主菜单,循环播放着一首音乐,吉他声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绕着。
春天的夜风还在吹。
赵泽伟闭上眼,也睡了。
告白之后的那个星期,赵泽伟和沉思瑶之间的相处模式没什么大变化。
敲三下墙,她回两下,然后他推门过去。
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看她练舞、看书、喂猫。
唯一不同的是他走的时候会在她额头上碰一下嘴唇,或者她会在门关上前拽住他的袖子再补一句明天早上吃什么。
赵泽伟值夜班的时候,沉思瑶开始给他送饭。
第一次送是周三晚上。赵泽伟坐在急诊值班室里写病历,手机震了一下,沉思瑶的消息:我在医院后门。你下来拿。
赵泽伟放下笔跑下去。
沉思瑶站在后门的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橘猫蹲在她脚边,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她出来的时候猫跟了一路,她索性带着了。
给。她把保温袋递过来,红烧牛肉,昨天剩的,我加了土豆重新炖了一下。还有一盒米饭。
赵泽伟接过来。保温袋沉甸甸的,隔着布袋能摸到里面饭盒的形状。你带猫出来干嘛?
它非要跟。沉思瑶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橘猫,猫正仰着脖子蹭她的小腿,拦不住。跟了一整条街。
赵泽伟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猫喵了一声,在他手指上蹭了两下。
沉思瑶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摸猫的样子。
他蹲在那儿,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但他没在意。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比平时柔和。
你吃了没?他问。
吃了。在家煮的面。
……上去坐会儿?赵泽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值班室没人,就我一个。
沉思瑶想了想,看了看脚边的猫,又看了看赵泽伟。猫能进去吗?
没人管。
沉思瑶把猫抱起来,跟着赵泽伟进了医院后门。
急诊值班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行军床。
沉思瑶把猫放在椅子上,猫转了两圈卧下来,尾巴盖住了爪子。
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赵泽伟打开保温袋,揭开饭盒盖子,红烧牛肉的热气冒出来混着土豆的香气在小小的值班室里散开。
你吃吧。她托着下巴看他,我坐一会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