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伟低头扒饭。
牛肉炖得比昨天更烂,土豆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糯糯的。
他吃了半盒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沉思瑶,她正歪着头看桌上的病历本,随手翻开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今天下午的查房记录。
你这字还挺工整的。她说。
学医的都要练。赵泽伟扒了一口饭,不然别人看不懂。
你以前练过字?
我妈让我练的。赵泽伟嚼着牛肉含含糊糊地说,她说做医生字丑会被投诉。
沉思瑶笑了一声。
她把病历本合上放回原处,看他又扒了两口饭,然后站起来抱起猫。
我先回去了。你吃完把饭盒带回来,明天早上给我就行。
赵泽伟嘴里还嚼着饭,站起来送她。
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沉思瑶抱着猫转过身来,微微踮了一下脚,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去。
猫在他们中间夹着,不满地喵了一声。
走了。她低头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橘猫趴在她臂弯里,回头看了赵泽伟一眼,然后跟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泽伟站在值班室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保温袋。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脸颊,那一小块皮肤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他转回值班室,把剩下的半盒饭吃完了。那天晚上的病历写得很顺,字比平时还端正了几分。
后来沉思瑶来送饭就变成了常事。
赵泽伟值夜班的时候,她总会在他不会很忙的那段时间过来,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是九点,有时候是凌晨一点,带着一盒热饭或者一碗粥,在值班室里坐一小会儿,说几句话,然后抱着猫回去。
急诊科的同事慢慢都认识了沉思瑶。
她来得多了,护士站的姑娘们见了她会打招呼:又来给赵医生送饭呀?她大方地笑着点头,有时候还会分一袋水果给护士们。
赵泽伟每次坐在值班室里看她跟护士们聊天的样子,都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熨得平平整整的。
直到那个周四的晚上。
那天沉思瑶八点半来的,带了小米粥和两个茶叶蛋。
赵泽伟刚处理完一个摔伤的患者,正坐在桌前擦手。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把湿毛巾放下,朝她笑了一下。
今天不忙?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还行。刚忙完一阵。
沉思瑶把粥盒打开推到他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剥好的茶叶蛋,她在家剥好的,干干净净地装在袋子里。
蛋我剥了,你直接吃。
赵泽伟低头咬了一口茶叶蛋。
茶香渗进了蛋白里,咸淡刚好。
他嚼着蛋的时候沉思瑶坐在对面翻手机,猫这次没来,她说猫今天吃多了在窗口趴着消食。
两个人说了几分钟的话,讨论周末要不要去古城新开的那家咖啡店试试。
赵泽伟说行,沉思瑶说那约周六下午两点。
正说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泽伟抬起头。门口站着阿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