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赵泽伟在一起之前,她几乎没有接触过男性。
那些加她微信的家长她一个都没有通过;大学毕业前班上男生约她看电影,她找了个理由推掉了;在学校宿舍楼下的表白墙上有过几个匿名的号码,她看过就划走了。
她对男性的身体不熟悉,她对男性触碰她的方式不熟悉,她甚至对自己被触碰时的反应也不熟悉。
她是第一次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并不让她羞耻,但第一次谈恋爱意味着她在二十四岁才开始学习一个别人可能在十几岁就接触过的东西,学习怎么在另一个人的触碰下依然保持对自己的掌控力。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胸前。
刚才赵泽伟的手覆在她胸口的时候,那种感觉跟她自己洗澡时无意间碰到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自己也摸过自己,洗澡的时候、穿内衣的时候、昨天下午在床上的时候。
但她摸自己的时候身体不会那样,不会让乳尖立得那么快、不会让腿根处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紧。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比她的粗糙,指尖带着一种她自己的手指不具备的力度和温度。
那种陌生的接触像是打开了一道她自己从来没有碰过的锁,她不知道那把锁后面是什么。
她闭着眼想: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性。
是一个生理上成熟、心理上却还在学习怎么接纳自己欲望的女性。
是一个身体会发烫、意识会犹豫的女性。
是一个二十四岁才开始笨拙地摸索我是谁和我的身体想要什么这两个问题的女性。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正常。
她那些课本上没有教过她的事情,她正在一点一点地用她自己笨拙的方式学。
她把被子拉过肩膀,蜷成了一个更小的姿势。
她想起赵泽伟在沙发旁边站起来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的时候的样子。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追着她说可是你明明有反应。
他只是把手从她的衣服边缘收了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亲了她的额头。
她觉得他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但他选择了等她学会。
她舒了一口气。
她对自己说:二十四岁,不算太晚。
她以前没有学过的东西,可以从今天开始学。
她可以慢慢弄清楚自己的欲望和拒绝之间的那根线在哪里,可以慢慢学会在有人触碰她的时候不再像一扇自动关上的门那样把自己锁住。
她可以学。
窗外已经开始有鸟叫声了,沉思瑶侧躺着,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隔着睡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那跳动是稳的,不快的,带着一种不用着急的、缓慢的节拍。
她合上眼。她决定,下一次她不会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