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擦过下体的手帕往我脸上一丢。
“自己擦干净。”他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我光着上半身坐在院子里,胸口、下巴、肚脐上全是黏糊糊的精液。
我默默地捡起那块手帕,擦掉了身上那些黏滑的液体,然后重新扣上衬衫扣子。
我怀孕的担忧在被老李头猥亵的第二天清晨,以一种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方式,彻底暴露了出来。
那天早上老田照例熬了一锅小米粥,切了一碟咸萝卜条。
他盛了两碗粥,一碗推到我面前,我端起粥碗,用筷子夹了一根咸萝卜条送进嘴里,刚嚼了两口,一阵剧烈的恶心猛地从胃底翻涌上来。
酸水直冲喉咙。
我捂着嘴,把粥碗往炕沿上一搁,趿拉着鞋冲到院子角落就开始吐。
呕——呕——我把刚喝进去的那口粥全都吐了出来,黄澄澄的米粒混着胃液和酸水,溅在我的鞋面上和地上。
我吐得撕心裂肺,胃里不停地翻搅着,要把里头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
老田端着粥碗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粥从嘴角漏出来他都没发觉。
我吐了差不多有两三分钟才停下来,弯着腰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胃里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只能呕出几口酸水。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转过身,正对上老田那双瞪得像铜铃似的眼睛。
“你……”他慢慢地把粥碗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有了?”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我条件反射般地摇头,声音抖得厉害,“就是吃坏了肚子……昨天晚上的菜太腻了……”“你他妈骗谁呢?!”老田把筷子往地上狠狠一摔,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了我的手腕,把我从水缸边拽回屋里。
他力气大得惊人,手腕像被铁钳钳住一样疼。
他把我拖到炕边,两只眼睛死死地盯在我的脸上,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充满着一种让我害怕的狂喜。
“你这是孕吐。”他的声音笃定,“俺婆娘活着的时候,怀娃时是这样吐的。一吃东西就吐。”“不是的……”我的嘴唇都白了,“我只是吃坏了肚子……”“你上个月真来事了吗?”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上次问你你说来了,到底真的还是假的!?”谎言在这个细节面前已经完全站不住脚了。
“俺就知道!”老田猛地一拍大腿,“你这小婊子骗俺!你根本没来!你怀上了还要瞒着俺!!!”“我没怀上……”“没怀上?!”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没怀上你吐什么?没怀上你这几天怎么老是犯恶心?俺活了五十多岁,这些反应俺能看不出来?俺琢磨你这些天就不对劲!”“你等着!”他松开我的衣领,转身就往外跑,“俺去镇上买试纸!你给俺老老实实待着,哪儿也不准去!”他跑到院子里,推起那辆电三轮,油门踩死快速远去了。
我瘫坐在地上,两条腿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
他要去买早孕试纸,那一测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刚才那一阵翻天覆地的呕吐让我连自欺欺人的最后一点底气都碎得渣都不剩。
可当它真真切切地以孕吐的方式砸在我头上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害怕。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老田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每一秒钟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我就在这片漫长的煎熬里,等待着那场审判的到来。
终于,院门外传来了电三轮的嗡嗡声。
老田推开院门,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药盒子。
他把塑料袋往炕上一倒,里面掉出来三盒早孕试纸。
“俺问了药店的售货员,说多买几个牌子,测得准。”他说,拆开其中一个纸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白色试纸,“你去茅房,尿在这上头。”
我接过了那根试纸,它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在我手里却沉重得像一块石头。
我走进茅房,蹲在那,用颤抖的手把试纸伸到两腿之间。
尿液浸湿了试纸条,我看着那尿液在白色试纸上蔓延开,试纸的小窗口里先是出现了一道深红色的对照线,然后,第二道线开始慢慢地浮现出来。
先是极淡极淡的粉红色,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最后变成了一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红线。
两道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