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惨不忍睹。
具体到尸检报告,得法医来看。
穆扶奚深吸了一口气,对楚郁说:“能去见凶手吗?”
楚郁说:“可以。”
方旭东被控制在三楼心脏外科走廊尽头的一间空病房里。
两名辖区分局的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见两人亮了证件,便将门推开放他们进去。
等他们进来后,两名辖区分局的人也跟进来,将门关上,掏出笔记本和笔,随时准备做笔录。
其中一人还掏出设备来录像。
病房里光线昏暗。
方旭东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
他已到中年,身材中等偏瘦,头发乱糟糟的,应当是好些天都没洗过,脸上的胡茬杂乱地冒出来。
此刻他眼眶深陷,眼白布满血丝,身上穿着一件起了毛球的深蓝色棉衣,袖口和前襟上沾着大片已经发暗的血渍。
穆扶奚在他对面的病床边缘坐下,与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旭东听见动静,缓慢地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呆滞。
“方旭东。”穆扶奚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穆扶奚。我相信你只是激情杀人,现在心中已有悔意,我需要问你一些与案件相关的问题,使得真相更清晰。”
他没有像许多港剧里那样索要凶手的呈堂证供,也没用用减刑来画饼。
他是觉得对方现在竟有些神志不清,像是有问必答的样子。
方旭东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穆扶奚没催他。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方旭东终于面露痛苦之色:“好的警官,你问吧。”
穆扶奚先逮着容易让对方卸下心防的点问:“你母亲是什么情况?”
方旭东当即淌下两行泪来。
他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擦了擦眼角,嗫嚅着说:“我妈两个月前心脏不舒服住进来的,一开始他们说做个微创手术就能好,风险不大。谁知道手术做了以后病情忽然就严重了起来,给换了个专家重新动手术。”
说着他发自内心地骂道:“我心想他妈的狗屁医生,忽悠着我让我多交了医药费还让我七十岁的老母受折磨,早不让专家来做这个手术,还让我感恩戴德。我呸!”
他嘴里的脏话骂得难听,穆扶奚却没有出言教育。
对方眼下情绪是最激动的时候,他一旦打断了对方的倾诉,对方三不知就不愿吐露实情了。
随后,他就听方旭东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但为了治好我妈的病,我还是咬咬牙签字了。手术到底是做了,完了他跟我说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