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害怕一个人。
尤其是刚搬到这里,傅洄不回家的时候,他晚上都不敢关灯。
小时候就是这样,睡梦中会突然被醉酒的季常河拖出去痛打。
好疼啊。
真的好疼。
季未夭现在还记得,月色下季常河那狰狞的脸,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拿着棍棒一下、一下朝他砸下来。
鼻腔里都是血腥味。
太疼了。
还不如死掉。
“十四岁的时候,我哥欺负了同村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小女孩,要坐牢的。”
季未夭提到这件事,就觉得恶心,缓慢攥紧拳头:“他们让我去认罪,因为我未成年,判的少。”
季未夭见过那个小女孩,是个很好的妹妹。
会给季未夭分享零食,还会画画。总是穿的特别漂亮,扎个小辫子,坐在家门口画许多可爱的房子。
总觉得,智力有缺陷就什么都不懂。
她怎么会不懂呢。。。。。。
怎么会不懂呢?
她什么都懂。
“我当然可以坐牢,真的,去坐牢对我来说是解脱,”季未夭看向傅洄,很平静地开口。
随后,缓慢地皱眉,那双眼睛湿红,“但是那个王八蛋,凭什么伤害了人不需要负责?”
“我偏不。”
“我就是要举报他!”
“就是要他去坐牢!”
季未夭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就是让他一辈子待在里面!畜生!该死!”
说完,他深吸了几口气。
合了合眼睛,平稳呼吸。
忽然觉得好累,他抬起手抱着自己的臂膀:“我妈妈住院的时候,我去了的。”
“我给钱了,所有的医药费都是我给的。”
“是我一直在医院陪着,是我照顾的她。”
停顿了几秒,他抬起眼,轻声问了句:“你猜她临死的时候怎么和我爸说的?”
季未夭轻嗤了下,“她说都是我哥给的钱,还去照顾她,从来没见过我。”
那个时候季未夭也没什么钱。
跑龙套一天最多三百,有的时候一分钱都没。
他把房子退了,白天挤破脑袋去跑龙套,晚上回来照顾他妈妈,困了就睡楼梯间。
能做的都做了。
那段日子,他还真以为自己要被妈妈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