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要靠近,即便无意识,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悲欢。
她一睁眼,便是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即便太子昏睡不省人事,他的身体仍是感受到她的悲伤,潜意识把她的难过带入他的梦中安慰她。
他呼吸绵长,眉目舒展,仍在梦中,方才那一切不过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梦里,他一遍遍温声细语哄着她,你不要哭了,你不要哭了。
她低下头,望着他的脸庞,她从不这样僭越的看他,她是他的奴婢,她不能。
平日里她伺候他梳发,目光只落在他发顶,她为他奉茶,目光只落在茶盏边缘,她伺候他更衣,目光只会聚焦在他衣摆褶皱。
此刻他的眼睫早已濡湿,一簇一簇黏在一起,泪痕从眼角漫进鬓发,鼻尖发红,薄唇紧抿着,时不时有哽咽溢出唇间。
“贞儿别哭,别怕。。。”
她哽咽一瞬,默默看了他很久,很久很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指腹,小心翼翼从眼角眉梢滑到高挺鼻梁,再到薄唇,鬓边。
他年少懵懂,只是少不更事,把她当作幽居冷宫时那段挚暗岁月里的慰藉,今后遇到心仪之人,注定会将她抛下。
她更怕自己贪心,怕自己尝过甜头,便再也回不去从前。
很想哭,她想吻他!酸涩的痛苦一寸寸撕扯,剜心剔骨,她快死了。
罢了,这辈子只允许自己有这一次的狂悖。
她不想错过,抱憾终生,她鼓足勇气靠近他。
这辈子万贞儿与朱见深之间,只能以这个偷来的吻结局。
该散的人迟早都要散,她与他,此生似乎也只能如此结局了。
她无比郑重,小心翼翼贴近,僭越的将她的唇落在他唇角,一触即离。
快到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吻过之后,她又开始害怕。
意识到自己的荒唐,万贞儿如遭雷击,心擂如鼓。
万贞儿想起身逃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悄无声息退出这间不该逗留的寝殿。
可她刚离开他的怀抱,他的眼睫动了动,万贞儿慌乱屏住呼吸,赶忙躺下装睡。
他醒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忽而唇上一暖。
没想到他比她狂情,压根不满足于一触即离,他蛮横的用舌撬开她的唇瓣,与她唇齿纠缠不休。
她快疯了!
有一瞬,她竟想抱紧他,回应他的吻。
“呜。。。”她强行拽回失控的理智,假装惊醒。
一睁眼,竟看见太子面无表情看着他,难以想象,明明他长着张不会做的禁欲冷淡脸,吻起女人来,却如此激狂。
心里酸涩的要命,她猜测他是不是吻过别的女子,才会吻技如此娴熟。
那人是谁?
方才那狂乱的悸动一瞬间被浇熄,万贞儿假装迷蒙与太子对视。
“贞儿,可是梦魇了?”
太子的嗓音染着疲惫的沙哑,目光有些迷乱,似乎还在梦境边缘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