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不适起身,换上奴婢衣衫,忽而觉得手腕不对,她吓得垂首,竟发现戴在左手腕不离身的金镯子不见了。
苦笑忍泪,罢了,那金镯,本来就不属于她。
垂首间,发现脖子上也空空如也,满地都是散落的金珠。
南斗星图腾比上一回更碎裂,万贞儿心急如焚跪在地上,将碎片一点点收集起来,执拗的用金丝再次将珠链串起来。
修好珠链,她来到后殿继续照料那株并蒂碧莲。
一回身,却见沈琼莲满心欢喜往莲池而来,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青丝镯。
他都送她青丝镯定情了。。。
挺好。
接下来每日,她白日里照料那株并蒂莲,看他与沈琼莲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夜里承受他羞辱意味十足的强幸。
过了端午之后,万贞儿着实受不了,她的眼睛在后殿烈阳折磨下,这几日疼得睁不开。
纠结许久,这一晚侍寝之后,万贞儿鼓足勇气开口:“陛下,奴婢。。奴婢可否调遣到内殿伺候,天热,奴婢怕热怕晒。”
他回答了沉默,堪堪平息的折磨愈演愈烈。
“万贞儿,你只是奴婢,还是你觉得朕幸你,是见不得光之事?”
她不敢再开口,拢住乱发,遮住委屈无助的脸,继续承受无休无止的痛苦。
端午过后,天气愈发闷热,这日艳阳天,段英热得缩在廊下,却愕然发现站在莲池边暴晒的万贞儿倏然流下两行血泪,惊悚至极。
“贞儿!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流血泪了?”段英大惊失色,慌忙去寻阿葇。
“没事。”万贞儿取出帕子擦拭脸颊,忽而瞧见段英对她使眼色。
情急之下,万贞儿低头将沾满血的脸颊藏在莲池内。
“你在做甚?”沈琼莲不悦呵斥那粗使奴婢。
她竟将并蒂莲叶折断了。
“奴婢该死,对不起,沈女官,奴婢方才有些暑热,想用莲池里的水洗把脸,一不小心折断莲叶。。。”
万贞儿慌张跪下忏悔,不敢去看沈琼莲身侧那人阴鸷面容。
“都滚!”
皇帝暴虐的呵斥声传来,奴婢们战战兢兢离去,万贞儿一抬眸,眼前寒芒刀光一闪。
她绝望仰头闭眼,引颈受死。
“陛下。。。”沈琼莲染着娇柔哭腔的声音传来。
万贞儿愕然睁眼,竟看见满池并蒂莲全被斩尽。
“不够美,再种一池。”朱见深收剑,凤眸不悦盯着那人跪下的膝盖。
段英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赶忙上前搀扶万贞儿起身,退走到廊下。
“陛下且息怒,莹中近来新习得一曲盛唐琴曲,殿下可愿鉴赏品评一二?”
“好。”
二人相视而笑,入殿内抚琴,袅袅琴音不绝于耳,琴瑟在御,羡煞旁人。
他真的很割裂,白日里与沈琼莲缱绻相伴,夜里却依旧不肯放她。
煎熬到七月十九,明日就是皇帝大婚之日。
乾清宫内张灯结彩,奴婢们换上喜庆的新装。
沈琼莲来的很早,一早就神情落寞站在莲池旁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