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需费心亲自解决问题,你只需开口即可。”
“在朕面前,你可以喊疼,可以说委屈,可以无理取闹做任何事,朕不喜欢你隐忍半分苦难与委屈,你的性子,太隐忍。”
“你日日只需烦恼梳什么发髻好看,戴哪支珠钗更美这些闺阁琐事即可。”
“贞儿,往后余生,你只需做你喜欢的每一件事。”
朱见深将揉好的面团用湿布盖住,手上不停,开始剁肉馅。
“濬郎。。”万贞儿感动得热泪盈眶,原来他的爱是盲从,极致的偏爱。
原来皇帝对她的底线,是毫无底线。
皇帝甚至想用天下娇养她,让她不识愁滋味,不用再吃苦,就像寻常女子一样,言笑随心,甚至可以无理取闹,由他来为她善后。
“贞儿,如今的生活,你可欢喜?”朱见深与贞儿相视而笑。
万贞儿眸中笑意愈甚,郑重点头:“我很欢喜。。”
她早就彻底卸下心防,全心全意爱他,依赖他。
本想说,若能长厢厮守下去,她会更欢喜,可她怕没有未来了。
她脆弱无助之时,可以依赖他,可皇帝又能依赖谁?
他甚至明知独宠是错的,却对她依旧宠溺。
她岂能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
“濬郎。。”犹豫再三,万贞儿明知道皇帝的选择,却仍是忍不住开口。
“都说生孩子是走鬼门关,若真到危难时刻,我。。我想要。。”
“胡说!你自会吉人天相。”朱见深择菜的手忍不住颤抖。
这些时日,他闲暇时,总会频繁召见太医与稳婆,甚至焦虑得翻阅大量妊产医书。
一想到贞儿临盆在即,他开始前所未有的恐惧,惊出冷汗,甚至早已动摇多子多福的念想。
他也并非没有想过,若贞儿难产。。。
只是想到她可能难产,他就惊恐不已,不敢细想。
万贞儿已然从皇帝泛红的眼尾得到答案,不知该喜该悲,皇帝依旧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她,而非他心心念念的太子。
倘若她此刻告诉他,她腹中是凶险百倍的双胎,皇帝定会毫不犹豫除掉他的亲骨肉。
犹豫再三,万贞儿决定继续瞒着他,她不能自私自利享受他的爱,却依旧在权衡取舍,连他的孩子都要算计。
此生,她总要全心全意,为他舍命一次。
她爱他,与爱自己并重。
他爱她,也会爱她的孩子,万一她没撑过去,孩子们是她留给他的羁绊,他定会舍不得让她的孩子无依无靠。
时间会治愈一切,会有更适合的女子,出现在他的余生,替她照顾他,爱他。
不多时,小厨房里炊烟缭绕,皇帝挽袖,撑手在灶台前烧菜。
万贞儿坐在蒸笼前,等着包子出锅。
朱见深正在烹制她喜欢的汤绽梅,一抬眸,却见烟雾缭绕在她身周,她的脸渐渐被烟雾吞噬不见。
莫名心慌意乱,渐渐弥漫恐惧不安,朱见深丢下锅铲,疾步冲到贞儿面前,伸手挥散烟雾。
直到伸手将她牢牢搂紧在怀里,这股莫名的慌乱和不安,才勉强驱散。
万贞儿抱紧皇帝,手掌在他后背轻轻安抚,无言。
皇帝做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万贞儿罕见吃撑了。
吃过晚膳之后,荀葇与段英前来汇报月子房的进度。
明代嫔妃不能在自己宫里生孩子,在怀孕七个月左右,必须离开自己的寝宫,搬到文华殿外西北临河,专门的月子房,也称暖房去分娩。
古人觉得经血和生产时的污血是不洁之物,会给旁人带来晦气和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