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不下心带走孩子,只能狠心选择视而不见,她没有勇气去走完历史上万贵妃悲惨的一生,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子,惨死在十个月幼龄。
敲门声愈发急促,万贞儿将柴刀收起来,取来白绫,踩在绣墩上,白绫轻飘飘穿过房梁。
勒紧她的脖颈,踹开绣墩那一瞬,这一世过眼云烟俱往矣。
她不曾留下绝笔,她已无话可说。
他没有错,她也不肯就范认错,她与皇帝之间,本就是强求的因果,散就散了吧。
绝望的窒息袭来,万贞儿含泪合眼,她最对不起的是两个可怜的孩子。
无论她怎么垂死挣扎,都无法改变他们必死的命运。
若时光倒流,她不会选择留在紫禁城,她会在穿来这鬼地方第一瞬,立即横刀自尽。
殿门外,朱见深处理完清宁宫的琐事,言辞强硬拒绝母后问责贞儿,更是毫不犹豫拒绝母后将孩子抱去清宁宫抚养的无理要求,被母后赶出了清宁宫。
赶就赶吧,他累了。
再不愿为母后那些愚蠢的行径付出任何代价,闹得妻离子散。
此时朱见深精疲力尽匆匆赶回昭德殿里哄贞儿,却始终推不开殿门,心下莫名慌乱恐惧。
咚一声轻响,殿内传来莫名声响。
朱见深大惊失色,寝殿内传来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怎么回事?两个小殿下才刚吃饱睡下,为何哭得这样难过?”荀葇心下慌乱,慌张去推门。
“娘娘,小殿下饿了,娘娘!”
砰一声巨响,皇帝一剑劈开支摘窗。
荀葇定睛看去,顿时魂飞魄散,一道素白身影悬在空中,两个小殿下趴在床榻边哭嚎不止。
“娘娘!”荀葇一个箭步冲向殿内。
“贞儿!!”
皇帝陛下目眦欲裂,一剑斩断白绫。
眼见皇帝陛下将娘娘抱住,荀葇这才焦急抱起两个小殿下,心急如焚将小殿下交给钱能与梁芳,荀葇取药箱的手都在抖。
娘娘的面容已呈恐怖的青紫色,眼白都已出现点状出血,她并非在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来赌气,而是真的生无可恋,毅然决然赴死。
银针一支支扎入心脉,荀葇浑身都在忍不住恐惧发抖,皇帝更是泪流不止。
直到娘娘的面色渐渐恢复些许血色,荀葇浑身发颤,冷汗涔涔跌坐在地:“娘娘已无碍,无碍了。。”
万贞儿有些恍惚,疲累得睁不开眼。
抱着她的怀抱极为温暖,她好像回家了。
“我。。回家了吗?爸。。妈。。徐容。。。我好疼。。”
“我很后悔。。我很后悔。。。。”万贞儿抱紧徐容,哭得声泪俱下。
她太累了,无关情爱,她早已心力交瘁,只想要一个能让她全身心依靠的肩膀,让她哭一哭。
哭过之后,她将一无所有。
乍然听到这个令他厌恶至极的名字,朱见深如遭雷击,面色铁青抱紧贞儿。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陈准苦着脸站在门外。
太后娘娘竟带着宫正司女官与后宫嫔妃们前来昭德殿兴师问罪。
“皇帝,今日万氏必须给哀家一个交代!”
“你今日必须当着后宫所有嫔妃的面,答应对她们雨露均沾,绝不能害她们守活寡!”
周太后咽不下这口恶气,怒气冲冲杀来昭德殿。
这还是她头一回踏足昭德殿,用数百金吾左卫与锦衣卫强行开路。
一踏入昭德殿,看到昭德殿内奢靡得令人惊叹的景致,周太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连她居住的清宁宫都比不上昭德殿一半奢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