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拿不准陛下是否赐龙精,文书房太监偷瞄记录帝王临幸记录的女官奋笔疾书。
那女官眸色闪了闪,方才她也没听清皇帝陛下到底赐没赐。
可皇帝陛下在与皇后大婚第二日,就临幸纪淑妃,再联想方才惊鸿一瞥纪淑妃的容貌,那样的绝色佳人,没有不得宠的道理。
陛下绝无可能不对纪淑妃怜爱有加,多赐龙精。
女官犹豫一瞬,郑重记录下成化二年正月十七日,亥时三刻,昭德殿纪淑妃于乾清宫初次侍寝,皇帝陛下幸之,赐龙精。
细致得连纪淑妃呼过几次疼,娇啼求着陛下慢些,叫过几回水,用几次了事帕擦拭都一清二楚。
万贞儿一夜无眠,熬到天亮,正要开口唤荀葇去侍寝记录,却见荀葇捧着盖红绸的托盘,面色凝重前来。
“娘娘。。昨儿亥时,纪淑妃。。在乾清宫初次承幸,循例送来验贞帕,纪淑妃初次侍寝,循例。。已前来坤宁宫谢恩。”
万贞儿如遭雷击,仍是不信,慌乱看向荀葇。
荀葇知道娘娘要问什么,忐忑点头:“验贞帕上,的确是。。的确是。。”
荀葇惶恐的支支吾吾。
“好。。赐纪淑妃坐胎药,让她早些回宫歇息,不必来请安。。不必来了。。”万贞儿痛哭落泪,强压下杀心。
她仍是不信,她要亲眼看看钦录薄,再取文书房的侍寝记录核对,若钦录薄的侍寝记录错了呢,文书房也不可能跟着错。
她要看看才能死心。。。
钦录薄与文书房记录的纪淑妃初次承宠记录,很快被送到坤宁宫里。
此时万贞儿盯着钦录薄,却胆怯的连翻阅的勇气都没有。
“荀。。荀葇。。你。。你念给本宫听。。你念。。”万贞儿泣不成声。
荀葇战战兢兢翻开记录,迅速合上,满眼心疼,看向泪流满面的皇后娘娘。
“娘娘。。还是。。还是别念了吧。。哎。。。”
怎么会这样?
明明帝后情深意笃,两心相许,非卿不可。
皇帝怎会对纪淑妃一见钟情,甚至在帝后大婚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宠幸纪淑妃。
甚至不愿等几日再临幸。
还能是为何?皇帝见过纪淑妃的美好,定在嫌弃皇后朱颜不再,才被纪淑妃迷惑住,可纪淑妃却神似娘娘,说明皇帝心里还是爱慕皇后的。
为何皇帝宁愿放着正主不宠爱,却去临幸皇后年少时的影子?
为什么啊?
看皇后痛不欲生的模样,荀葇痛心疾首。
“周大人。。我不信。。我不信,可否。。可否。。”到嘴边的可否带我偷偷去乾清宫看看,生生饮恨。
躲在殿门口房梁上的周湛缨叹气:“皇后,妒是七出之条,皇帝陛下临幸后宫无错,您不该如此。”
“嗯,是本宫的错。”万贞儿仰头忍泪。
这一晚,依旧是纪淑妃承幸。
坤宁宫里静谧无声,地龙烧得正旺,暖意从脚底漫上来,熏得人昏昏欲睡。
万贞儿手里捏着一颗蜜饯。
“娘娘,汪直前来。”钱能躬身,领着个剑眉星目的五六岁孩子施施然而来。
“奴婢汪直,拜见皇后娘娘。”
小家伙黑亮亮机灵的眸子警惕盯着她,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衣服大得像挂在身上。
这就是汪直?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万贞儿站起身,全然无法将他与未来横扫成化犁庭,奔袭蒙古王庭,权倾朝野的西厂提督汪直联系在一起。
惨痛的教训历历在目,心腹还真是需要从小就抓起。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荒唐,这么小的孩子,日后竟会成为让整个朝堂闻风丧胆的权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