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赤亢镇,是一笔天文数字,够家里铺子许多年不开张也饿不死人。
谢晖这辈子怕是没在账户里见过这个数。
但谢情心里清楚,这笔钱真要用在看病上,听不见什么响。
下城区的医疗本就是无底洞,那些正规的康复理疗、腰椎的系统治疗方案,随便一个疗程的报价就是五位数。
只是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谢情把手机屏幕按灭,仰头躺下。
余额剩下五千多。
省着点花,撑到学阶结束,够了。
第二天的课从早上七点排到下午四点,中间只有半小时的午餐间隔。
谢情坐在教室里,翻开课本,眼睛对着文字扫过去。
一行看了三遍,没进脑子。
下午的机甲协同训练,谢情换好作训服服进入模拟舱,信息素接驳完成,同步率数值跳上屏幕。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的操控杆往左推了一格。
慢了零点四秒。
通讯频道里鹿鸣的声音冷硬:“谢情,反应延迟,注意力!”
谢情咬了下后槽牙,把涣散的注意力拽回来。
后面的半小时没有再出错,但整场训练结束后,鹿鸣在下舱通道拦住他,目光审视地落在他脸上。
“你今天状态不对。”
谢情站直,声音平稳:“最近温差太大,有些不适应。”
倒也不全是借口。
夏京的深秋温差大,白天日头底下还能有二十来度,一到入夜气温直降到五六度,像换了个季节。
鹿鸣把路让开。
“抓紧调节,本学阶收尾考核在即,综合评定直接挂钩下学阶的分班定级和结业授衔。”
谢情点点头,走出训练区。
连廊的尽头有一排石凳,靠着矮墙,上面爬着枯黄的藤蔓。
谢情坐在最靠里的那张石凳上,后背抵着墙面。
两条腿伸直,脚尖交叠。
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
视线落在对面教学楼外墙上一块剥落的灰漆上面,焦距散着,像透过那面墙在看很远的地方。
脚步声从连廊另一头传过来,到了身侧两步远的位置停住。
然后在旁边坐下来。
没坐很近,隔了一个石凳的距离。
青梅的味道极淡极淡地漫过来。
今天这味道比平时收敛了许多,被刻意压着,只在风里偶尔送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