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崔元贞,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清俊的脸上那抹笑。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可她笑着。
那说好了。她说。
说好了。
那天傍晚,她们分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湖面上,照在柳树上,照在那条空荡荡的小路上。
崔元贞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那个月白色的身影还站在湖边,望着她这边。
见她回头,那人挥了挥手。
崔元贞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她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暖暖的。
像月光。
番王风波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崔元贞和宋秀玉的约定,不知不觉就续了半个月。
每日辰时,湖边相见。每日酉时,依依惜别。从《梅花三弄》到《广陵散》,从《高山流水》到《凤求凰》,那些曲子一首一首地合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话反而越来越少。
不是没话说,是不用说。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有时候一个停顿,就知道下一句该往哪儿走。那种默契,像是与生俱来的,又像是练了千百遍才有的。
崔元贞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弹琴的时候,宋秀玉在旁边听着。宋秀玉吹箫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坐着,望着湖面,能从早坐到晚。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
她只知道,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今日还能见到她吗?
十月末的一天,湖上来了艘大船。
那船和宋秀玉的画舫不一样,又高又大,雕梁画栋,船头插着一面她不认识的旗子。船上有许多人,穿着奇异的服饰,说着叽里咕噜的话,引来岸边不少人围观。
崔元贞当时正在老地方等宋秀玉,看见那艘船从湖心驶过,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那船。
太张扬,太霸道,把好好的西湖搅得不得安宁。
可她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往心里去。
她不知道,那艘船上的人,很快就会闯进她的生活。
宋秀玉那日来得比平时晚。
崔元贞等了许久,才看见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从柳树后头转出来。可宋秀玉的脸色不太好看,眉眼间有一丝掩不住的忧色。
怎么了?崔元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