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玉摇摇头,在她旁边坐下。
没什么。
崔元贞看着她,没有再问。
可那日的曲子,合得格外沉默。宋秀玉的箫声里,多了几分心不在焉。崔元贞的琴声,也多了几分不安。
合完一曲,宋秀玉放下箫,望着湖面,忽然开口。
公子,她说,妾身可能不能日日来陪公子合曲了。
崔元贞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为什么?
宋秀玉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个人看上了妾身。
事情是这样的。
三日前,那艘大船上的主人,番国的王子塞图,在湖上游玩时,听见了宋秀玉的箫声。他循声找来,看见了画舫上的宋秀玉,当即惊为天人。
他派人打听,得知宋秀玉是官妓,便直接找到清音阁在杭州的分号,开出了天价,要买宋秀玉的梳拢。
梳拢。
这两个字,崔元贞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官妓的初夜,是可以卖的。价钱高低,全看那姑娘的名气。宋秀玉这样的,在洛阳就是红人,到了杭州更是名动一方。塞图出的价钱,据说高得吓人。
清音阁的婆子动心了。
宋秀玉惶恐无措,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个官妓,没有拒绝的权利。婆子点了头,她就得从。
什么时候?崔元贞问。
宋秀玉低着头,声音很轻:后日。
后日。
崔元贞攥紧了拳头。
那天下午,崔元贞没有合曲。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对宋秀玉说:你等着,我去想办法。
宋秀玉抬起头,看着她。
公子能有什么办法?
崔元贞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宋秀玉望着她的背影,眼眶慢慢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生出期待。可那个背影,那个说你等着的语气,让她心里忽然有了依靠。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什么用都没有
崔元贞的办法,说来也简单。
她去找了卢子安。
卢子安不在杭州在富阳,可他有个表兄在杭州做官。杭州通判,不大不小的官,正好管着清音阁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