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痛苦地垂下头。
萨宝他们死了,而狮郎……
裴施无畏一开始就不愿意与商队同行,所以若非自己,他又怎会落到那般境地?
都怪他,是他连累了他。
他颤抖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等裴啸之签收了玉匣,他便去找莎莎、打听裴狮郎的下落。
确认他性命无虞后,自己便默默离开,不打扰他,更不给他添堵,也算是为这次凉州行画上句号了。
这般想着,他心虽仍剧痛,却也不再怆然欲泣,好歹有了能见人的样子。
然而等了半天,裴啸之那边仍没有动静。
李系虽心急,但也知自己承龙武军救命之恩,不好催促,只能老实在厢房里等着。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
侍女花香站在门口朝他福身,“李郎君,帅爷在牙厅传见,请随我来。”
李系起身,将玉匣拿在手中,随她前往牙厅。
裴啸之的节度使府是黑红配色,依山而筑,高屋建瓴,大气恢弘。
牙门正对的影壁刻有麒麟与狴犴,威严与杀伐并存。跨过牙门,只觉森严壁垒,往来牙兵皆披玄色重甲,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步入牙厅,抬头望去,梁柱盘龙,气吞山河,尽显主人飞扬跋扈的枭雄本色。
屏风后的帅座上,端坐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龙武军大帅,裴啸之。
李系咽了口口水,挺起胸膛,朗声道:“河东李成养子李系,奉先父遗命,求见大帅!”
话音落下,屏风后的大帅并未回应。
帅座旁走出一抹人影,正是那晚带兵来援的玉面将军。
此人身长八尺,杏眼圆鼻,眼神锐利,面容冷硬肃穆。
李系见是救命恩人,眼睛一亮,连忙拱手:“见过恩公!敢问恩公姓名?”
玉面将军冷哼一声,随意扫了他一眼,轻蔑道,“张文憬。”
然而在看见他手中匣子后,眼神骤变,透出几分审视和忌惮。
李系愣住了。
下一秒,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红名警报。
李系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张文憬……是敌对状态?
他警惕地看向帅座上那抹身影。
那裴啸之呢?